非典纪事:世卫组织愚人节取消北京疫区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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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中国首都北京成为非典(SARS)疫情的重灾区。从当年3月2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首次宣布北京为疫区,到6月24日世卫组织将北京从疫区名单中删除,整整90天,北京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在此期间,世卫组织曾于4月1日愚人节当天取消北京为疫区,4月12日重新将北京列为疫区。

非典疫情首先在中国南方省份广东爆发。北京发生非典的消息首先是在网上流传的。2003年3月中旬,网上关于“北京流行非典”的帖子陆续出现,有人还言之凿凿地列举出接诊患者的医院,多数人视之为谣言。

然而,3月26日,新华社突然报道:北京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称,北京输入性非典型肺炎得到有效控制,病源没有向社会扩散,本地没有发现原发性非典型肺炎病例。这是中国官方媒体首次报道北京非典。

国际上的反应并不像官方的表态这样轻松。世界经济论坛推迟了原定4月中旬在北京举行的“2003年中国企业高峰会”,而英国滚石乐队远东巡回演出香港、北京和上海三站计划被迫取消,原因不言而喻——躲避非典。

就在北京市卫生局宣布非典得到有效控制的次日,3月27日,北京被世卫组织定为疫区。不知什么原因,短短五天后,世卫组织突然在4月1日宣布取消北京为疫区。巧合的是,这一天正值西方传统节日愚人节。

4月2日,中国卫生部部长张文康接受新华社采访,公布截至3月31日中国内地非典相关数字,其中“北京发现12例输入性病例,北京市卫生行政部门已及时采取措施,病原没有向社会扩散,也没有发现原发性病例。”

2003年非典疫情期间,中国卫生部长张文康宣布中国是安全的,不久即被免职。(新华社)

4月3日,张文康在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说,世卫组织已取消了北京作为疫区的通报,其原因是“世卫组织的专家们来到北京后,亲眼目睹了北京有效控制非典型肺炎的实际情况,他们对中国医学工作者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评价。目前,中国通过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在预防和控制非典型肺炎方面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张文康宣布:中国局部地区发生的非典型肺炎已得到有效控制,在中国工作、生活、旅游都是安全的。

刚刚被取消疫区的北京,很快就爆出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4月6日,中国卫生部和北京市卫生局联合举行新闻发布会透露,国际劳工组织(ILO)技能开发司司长派克·阿罗(Pekka Aro)经泰国曼谷到北京公干,因患非典在北京地坛医院逝世。

新闻发布会介绍,阿罗于3月23日搭乘泰航班机抵京。3月28日出现发热、干咳,即去诊治。4月3日确诊为重症非典。因病情恶化,4月6日凌晨终致不治。

一名国际组织官员,罹患非典客死北京,不能不使人对北京疫情的程度产生许多想象。尽管卫生部与卫生局都强调阿罗是输入型病例,但公众依然存疑。毕竟,泰国当时仅公布了七例非典,全部是输入型病例。

随着北京疫情日现,传闻也日盛。最令人震撼的传闻来自美国《时代周刊》。4月8日晚,《时代周刊》网站引述解放军总医院蒋彦永医生的署名信称,北京仅一家军队医院的非典病例就超过官方公布的数据,蒋彦永并批评卫生部门隐瞒疫情。

4月10日,世卫组织网站公布专家组考察报告,公开点名批评北京:“其他卫生体系不够完善的省份,无法像广东那样迅速和有效地面对非典的挑战。比如北京,只有少数医院每日汇报病例,接触跟踪体系存在问题,无法系统执行。这将导致疾病的扩散。”

同一天,中国卫生部副部长马晓伟在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北京市有22例确诊病例。而北京市市长孟学农在会见日本东芝株式会社社长冈村正时称,对于1,300多万人口的北京市,22个病例所占比例并不大,而且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继非典之后,84岁高龄的钟南山再次出征,成为中国防治新冠肺炎疫情的领军人物。(新华社)

大家后来都知道,张文康、孟学农等所说的都不是事实。当时北京实际病例是他们公布数字的10倍以上。他们的表态事实上造成中国国际信誉前所未有的损失。4月20日,张文康、孟学农双双被解职。

4月11日,在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不断的尖锐提问,中国工程院院士、广东省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组长钟南山终于忍不住了:“什么现在已经控制?根本就没有控制!”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钟南山继续说:“最主要的,是什么叫控制?现在病源不知道,怎么预防不清楚,怎么治疗也还没有很好的办法,特别是不知道病源!现在病情还在传染,怎么能说是控制了?”他掷地有声地扔出了一句话:“我们顶多是遏制,不叫控制!”

4月12日,世卫组织再次将北京列入疫区。对于这一重大情况,中国官方没有向民众公布。3月27日世卫组织首次将北京列为疫区时,同样没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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