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反弹隐忧犹在 习近平两度公开活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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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浙江返京后,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即参加了一项北京义务植树活动,其在该活动上称以实际行动恢复社会秩序运行。(新华社)

当新冠肺炎在全球肆虐造成百万人感染,数万人死亡而让各国领导人焦头烂额之际,最先“摔了一跤”的中国竟然率先“站了起来”。4月4日,为纪念在此次抗疫中牺牲的烈士以及逝世同胞,中国时隔十年,再次举行全国哀悼活动。3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北京参加义务植树活动,而依照惯例,这项活动本该在半个多月前的植树节当天进行。此外,更为外界瞩目的是3月29日至4月1日,习近平南下浙江考察。

特殊时间、特殊地点、特殊人物,习的一连串行动在全球疫情汹涌的背景下似乎显得别树一帜。而就在这几项行程之前,其刚刚结束武汉之行,这是罕见的一个月内多次地方考察。习为何如此密集地方调研,又为何选择在这样的时期,当然,外界也在问,为什么是此时植树,又为何去浙江?

浙江之行不同于武汉之行

中共高层的地方视察通常可分这样两种情况,一种是重大会议之前七常委分头地方视察,调研民情,被外界视为会议即将召开的信号,例如每年的北戴河会议即是如此。另一种是日常的地方视察,即使如此,其行程也并非无的放矢,也是具有针对性的。例如2018年9月彼时中国与美国的贸易战打得正激烈,国内民营经济退场论又嘈杂不休,习近平出乎外界意料的没有南下“二次巡视”,而是北上黑龙江视察中国商品粮基地并特意谈及民营企业的问题。

而此次浙江之行是习自新冠肺炎以来的第四次地方考察,也是其春节后二度离京。在2月10日与3月2日的时候,习分别去了朝阳区的社区、北京地坛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和清华大学医学院,主要是围绕疫情防控与新冠肺炎疫苗研发,当然其中也提出了生物安全这一新的国家安全观。但是随后3月10日习即前往武汉。这次地方视察备受关注。

作为此次中国疫情防控的总指挥,习首次出现在中国疫情中心当然意义不同寻常。外界认为,两个多月以来,习近平首次考察武汉,他的到访从某种程度上,标志着在整个国家付出惨重代价,调集全国医疗资源投入救治后,疫情防控初露胜利曙光。而从当时中国境内的新增患者情况也可得到佐证。无论如何,习前往武汉给了当时前在一线医护人员、救治力量以及病患者乃至疫情阴影下的武汉民众带去抚慰与鼓舞。

如果说武汉之行是疫情防控初见曙光之时稳定社会情绪的一个最为有力的信号。那么浙江之行则不然。浙江虽然也是此次疫情的重灾区,却与武汉全然不同。因此习近平去浙江的主题显然透露,在疫情波及之下,中共正在全力将重心转移到如何重启被按下暂停键的经济发展上。

而之所以选择浙江,一则的确因为浙江一直是中国民营经济最为活跃和以出口导向型经济为特长的工业重镇,观察浙江的经济恢复情况可知中国经济恢复程度乃至面临的阻碍,甚至是会有一些值得推广的经验给其他区域的经济重启以借鉴或启发。

二则,此次疫情发生后,浙江是最早一批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省份之一,也是第一批推动复工复产的省份之一。如浙江省推出的“五色疫情图”是响应中共科学防控、精准防控最典型的案例。此外,浙江的“绿码”通行也在全国的都推广。再如,在其他省份为疫情防控与恢复经济而观望之际,浙江率先动用“抢人”战术、发明共享员工。

第三,浙江是近几年中国政坛模范,“浙江模式”、“浙江经验”被中共高层在全国推广。浙江是习近平曾经的主政地,2002年至2007年之间习在浙江实现了从政府“一把手”到“党委一把手”的跨越,浙江经历是其仕途生涯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时期。及至其走向中共总书记的位置,浙江派官员成为中共政坛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在此次疫情期间,被委以重任的应勇、夏宝龙等皆有浙江官员的标签。此外,习在浙江任职期间发扬的“枫桥经验”,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也开始在全国推广。

可以说,浙江是一个具有习近平浓厚政治色彩的省份。

浙江之行路线图里的经济信号与疫情反思

在习近平的地方视察中,一般的行程时间为2—4天,此次浙江之行采用了最长时长的安排。在官方陆续公布的行程中可以看到,习近平先后去了浙江宁波舟山港穿山港区、宁波北仑大碶高端汽配模具园区、浙江湖州市安吉县天荒坪镇余村、浙江杭州西溪国家湿地公园、杭州城市大脑运营指挥中心。

习近平浙江执行的首站就是浙江宁波舟山港穿山港区与宁波北仑大碶高端汽配模具园区。央视在报道习近平在宁波舟山港的考察时称,港口是经济发展的晴雨表,中国90%以上的外贸货物通过港口进出。在全球港口货物吞吐量和货柜箱吞吐量排名前10名的港口中,中国港口均占有7席。由此可见,港口在有序推进复工复产和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等方面都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而习考察的宁波舟山港,是中共倡议的“一带一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汇点。数据显示,宁波舟山港在2019年完成货物吞吐量11.2亿吨,连续11年位居世界第一,集装箱吞吐量达2,753.5万标箱,稳居全球港口第三位。后者北仑大碶高端汽配模具园区聚集了70多家压铸模及其上下游配套企业,据介绍,其与美国、德国、意大利等保持贸易往来。二者均为中国外向型经济的代表。

而就在习近平动身浙江之前,其刚刚与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通电话,就提到要确保中欧产业链供应链开放、稳定、安全。

如果说在宁波的视察如央视所提传递了疫情之下“摧伤虽多意愈厉,直与天地争春回”的信心,那么接下来的几个行程看似松散,则体现了中共对此次疫情的反思。

值得注意的是,习在浙江湖州市安吉县社会矛盾纠纷调处化解中心的讲话,他当时提到,今次疫情防控是国家社会治理体系、治理能力建设的一次大考,要举一反三。中国共产党之所以成功,就在于不断地吸取教训,改正自己,完善自己。与此同时,连续刊发习近平讲话的中共理论刊物《求是》再次披露习近平3月10日在武汉考察时期的内部讲话。其中习也提到这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是对中国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一次大考,既有经验,也有教训。这句话已经从2月3日的中共政治局常委会到后来的历次政治局会议以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会议反复出现在习的口中。

可见至少在习的认知中,此次疫情带给中共乃至中国的一个最需要被反复记忆的就是反思与经验教训。即使外界对中国在此次疫情中仍有一些抱怨等情绪,但在中共的自我认识上,其实是有这样一个相对客观乃至自我反思的意识。

而在这接下来的行程中就有体现。习先后到了浙江湖州市安吉县天荒坪镇余村、浙江杭州西溪国家湿地公园、杭州城市大脑运营指挥中心。其中余村是习在浙江执政时2005年曾考察过的地方,并首次在此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此次习故地重游说是检验其执政理念也未为不可,不过经此一役,在习的脑海里,重复出现的是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如何快速完善。这里面有乡村治理与城市治理,在习得规划中,其提出美丽乡村、乡村振兴的计划,这是与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并行不悖的另一套发展道路。而在城市治理上,习曾提出要建立超大型现代城市的计划,于是他在杭州城市大脑运营指挥中心了解了杭州利用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推进城市治理现代化的情况。

新冠肺炎疫情的教训教会我们,现代化绝不只是制度的完善、技术的进步等,还有人与自然的相处。在杭州西溪湿地公园的考察,意在此。习在西溪湿地公园称,要把保护好西湖和西溪湿地作为杭州城市发展和治理的鲜明导向,统筹好生产、生活、生态三大空间布局,在建设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共生共荣的宜居城市方面创造更多经验。

无论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还是建设人与自然共生共荣的宜居城市,此次疫情给中共的教训不仅是禁止野生动物交易,还是如何创造一个发展与环保共存的体系。如果说上述信号还不够明确的话,习返京之后立即参与的一项北京义务植树活动说得再直接不过,“我们一起参加义务植树,既是以实际行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生产生活秩序加快恢复,又是倡导尊重自然、爱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而事实上,这项活动习经常在每年的3月12日参加,今年的3月12日植树节习没有出现。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小细节,即是习近平在此次考察时,在宁波舟山港穿山港区码头上、西溪湿地公园等场所没有佩戴口罩,在办公大楼、生产车间等室内环境中,仍然全程佩戴着口罩。虽然只是一个细节,但习以中共最高领导人的姿态传达信号即是在疫情反弹仍存隐忧的情况下,首次在公众场合脱下口罩宣示必须要复工复产,重启经济。但在一些空间又戴上口罩说明对疫情反弹的警惕与防范。

(本文原载于第208期《香港01》周报,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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