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广州】封锁社区传言背后 广州黑人群体缘何一再“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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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的非洲人从事着各式各样的职业。(多维记者/摄)

在中国内地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防控取得一定成效后,境外输入病例成为下一步防控重点,但境外输入病例扰乱防控秩序的案例屡屡发生。

近来,内地网络疯传“广州黑人区暴雷”,越秀区“有30万非洲籍感染新冠肺炎”,大量非洲籍人员引发疫情爆发,“造成广州社区封闭”,引发中国社会的焦虑,以及对于广州非洲籍居留群体的关注。

对于上述广州非洲籍聚居地“社区封闭”的传言,广州市公安局新闻办公室4月7日通报:4月6日,越秀警方查处在微信群发布“广州瑶台封村”、“建方舱医院”等不实信息的网民宋某。制造和散布谣言者宋某,已遭中国警方拘捕。

事件还引发国际媒体对于中国是否存在针对非洲人的“防疫歧视”的追问,对此中国外交部4月9日出面澄清:中国政府对所有外国在华人员一视同仁,反对任何针对特定人群的差异性做法,对歧视性言行更是零容忍。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呼吁,中国公民和外国在华人员要共同理解、支持和配合中国地方采访采取的防疫工作,称“将敦促相关方面改善工作机制和方法”,并希望所有在华外国人“严格遵守当地防疫规定”。

那么,有关广州非洲籍聚居地的疫情和防疫真相,究竟如何?为什么黑人群体会挑动中国社会的敏感神经,成为中国疫情防控下新的焦虑点呢?

广州封锁“黑人社区”了吗?

此前,网络疯传广州越秀区出现同省关联病例,“有数十名黑人中招”,导致区内矿泉街瑶台村以及邻近的三元里封村,商铺、学校全都停业。据说疫情比武汉当初爆发时还严重。

网上疯传视频显示,广州三元里的许多路段都被隔离墙封闭,店铺全关门,路上行人很少,行人都戴着口罩。视频中一位男子介绍:“瑶台菜市场这封了;一路下来遥苑大街这边也都封了;去美博城的路也封了。”

广州越秀区矿泉街道位于三元里地铁口附近,周围有大量的服装、鞋帽、皮具及小商品批发市场。来到广州的非洲人,有一部分从事服装、皮具等批发生意,因此在三元里一带聚集了大量的非洲商人,以及非洲籍非法移民。因此该处亦有“广州小非洲”之称。

陆媒《第一财经》4月5日报道,广州市越秀区矿泉街道办的一名人士说:“瑶台片区最近有几例确诊病例”,从4日晚开始对瑶台片区采取临时紧急的小区严格围闭管理,到什么时候结束,要视疫情发展情况再作调整。

报道质疑,矿泉街道瑶台片区发生了几例被外籍输入确诊病例感染的病例,这些外籍输入确诊病例是何时入境的?他们在“一律隔离14天”实施之前所隐藏的风险,目前是否已经彻底被排查、化解?

大量网民也在网络上爆料并留言,表达对广州非洲籍人士聚集区疫情的担忧。针对汹汹舆论,4月7日,广州当局召开发布会进行辟谣。首先否认了网上流传的数万非洲籍外国人在广州越秀区居住的消息。

对于社会高度关注的广州市矿泉街境外输入病例,及其本地关联病例的情况,广州市卫健委官员声称,在越秀区矿泉街的入境人员中检测出5例确诊病例,均为尼日利亚籍。这5例确诊病例中,有4人曾多次到越秀区矿泉街“美妙美食店”(Emma Food)用餐。

对于“社区封闭”传言,越秀区官方也在4月7日通报称,因该区矿泉街瑶台片区近期出现境外输入性病例和关联病例情况,因此将对瑶台片区的管控升级。管控升级后,该小区的民众凭穗康码、测量体温、佩戴口罩,人、车都能正常进出,不存在“封村”情况。

中国社会缘何如此敏感

近来境外输入人员扰乱疫情防控秩序的现象屡有发生。4月1日,广州一家医院内的一名确诊尼日利亚籍男子不配合治疗并将护士咬伤事件引发舆论发酵,对外籍人员的管控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

广州市公安局人员称,3月22日,广州越秀区疾控中心将一名外籍男子转运到酒店进行集中隔离时,该男子擅自离开隔离点后被警告处罚被被处限期出境。

上述各种消息,不仅加剧了中国社会对于相关区域疫情的担忧,还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掀起民粹情绪,其中不乏歧视和排斥的声音。许多网络留言跟进斥责非洲黑人素行不良,“不是吸毒就是犯罪小偷”、“如果广州疫情因此爆发,完全不感到意外”。“与其他非洲商人不同,‘三非黑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工作)的目的并非经商致富,而是想瘫痪广州,妄图时间久了能获得合法居住权。”

实际上,这些类似的言论早已不再新鲜,只是情境转换到了当前的新冠肺炎疫情之下。此前,中国发布《外国人永久居留管理条例》征求意见引发争议时,广州的非洲籍群体就曾被聚焦,甚至成为国人抵制和反对上述条例制定的“反例”。

由于文化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生活在广州的黑人很难融入中国社会。(多维记者/摄)

中国人对上述群体如此敏感,不外乎有以下原因。首先,黑人在广州当地的名声不佳,引起的社会治安、犯罪问题突出,贩毒、诈骗、强奸、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往往与他们绑定在一起,这种矛盾由来已久;其次,大多数中国人对非洲国家的了解就是国家贫穷落后,冲突不断,疾病横行,对黑人的了解就是脏乱差,不注意个人卫生。这些自然会让中国社会这一群体产生负面认知。

上述的这些问题,本就让广州的黑人处在焦点之下。此次的广州黑人区有输入性接触感染新冠肺炎病例的问题,加上之前广州有非洲籍患者不配合治疗,不遵守隔离措施等行为,更是让广州黑人群体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甚至于,有人在网络上“请政府给百姓一个交代”,呼吁广州政府针对性地展开专项行动大力整治非法滞留在广州的黑人。

广州黑人群体治理之困

有关黑人群体治理的问题,并非广州的新问题。2017年3月中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潘庆林的提案《建议国家从严从速全力以赴解决广东省非洲黑人群居的问题》引起一阵舆论反响。

潘庆林在提案中介绍,据各方面大概统计已达 50 万“黑人口”。除合法入境者约2万以外,其余为非法入境或过期居留,且以每年30%—40%速度增长。坊间一直流传着,广州有30多万的非裔人士。但对于这种说法,广州公安部门一直拒绝回应。

不过,2018年,广州官方通报显示,在广州的非洲国家人员共14,963人,而矿泉街道是非洲国家人员在广州的主要聚居地。因为数据上的巨大差异,有声音认为,广州市在黑人群体管理上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不能确定本市究竟有多少非洲籍居留者,特别是不能确定有多少“三非”人员。

理性的看,广州需要的可能是加强对外籍人员的管理,而非网上民粹地盲目排斥。比如,如果在中国拥有合法居留身份,那就根据相关法律一视同仁;如果是非法移民,或者有违法犯罪行为,那就依照中国法律该遣送回国的遣送,该依法惩治的依法惩治。

事实上,与大众印象中黑人犯罪率高不同,根据警方公布的资料,广州黑人的犯罪率与广州的其他外国人相当(1.68%),并无特别突出之处。

另外,2013年7月中国新移民法相继实施,非洲人在华签证续签的难度提高,合法居留广州的黑人尚且遇到重重阻碍,而真正的“三非”处境则更加艰难。据本地人介绍,这些“三非”多是很早以前来广州的非洲人,由于混得不太好,签证又过期,而回国的费用又太高,自己在中国还能勉强维持,就偷偷留下来了。

疫情之下,相信他们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中国政府也应该及时掌握,防患于未然。

(本文原载于《香港01》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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