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疫情中的地缘政治 中国“以疫谋局 趁乱插旗”是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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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面对危机时,从来不缺少阴谋论。尤其当下新冠疫情波及全球,在抗击疫情之外,地缘政治以及意识形态领域的“剑拔弩张”气氛,也日渐浓厚。

目前有一种论调,在国际社会十分广泛且受欢迎,那就是正在走出疫情阴霾的中国,正在借助疫情“伺机扩张,趁乱插旗”。

这种观点在美国、中国香港、台湾以及东南亚部分国家和地区尤其“吃香”。该如何看待这种北京正在“以疫谋香港”、“以疫谋台湾”、“以疫谋南海”的阴谋论?

蓬佩奥的“指控”

4月23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表示,美国坚信中国共产党未及时向世卫(WHO)报告新冠肺炎疫情,并指责北京趁疫情大流行欺负邻国。

蓬佩奥说,中国利用全世界对疫情大流行的关注,继续实施挑衅行为,包括侵蚀香港的自治权,又对台湾施加军事压力,并在南海胁迫邻国,强调美方强烈反对中国的欺凌行为,希望其他国家追究中方的责任。

对于蓬佩奥而言,将美国民意怒火引向中国,转移国内矛盾焦点,是他的政治目的。(Reuters)

而英媒路透社也对此相当关注,其报道指出,新冠肺炎在中国境内疫情趋缓后,中国趁世界忙于抗疫之机,升高在区域的强势作为,在台湾周边进行武力胁迫,在南海同样动作频频。

以上论调,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今天世界上各右翼政府及政治团体的声音。梳理一下,今年3月之后,北京究竟做了什么动作,让美国等国家有了这种“中国趁乱插旗”的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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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台湾,4月10日,中国海军辽宁舰(001型)航母编队共6艘舰船被发现通过宫古海峡,穿越第一岛链驶向西太平洋。

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军队内部扩散,截至4月14日,这已导致暂停战备巡航,停靠关岛的“罗斯福”号超级航母共有950名船员被确诊,其中1人已死亡。

此外,美军“尼米兹”号、“里根”号、“卡尔·文森”号亦出现确诊病例。至此,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已暂时无航母可用。这种窘境进而促使中国辽宁舰航母编队成为数十年来在太平洋上唯一可用的航母作战力量。

也正因如此,辽宁舰航母编队南下西太平洋,中国大陆舆论出现“武统最佳时机论”时,台湾军队可谓“如临大敌”,旋即派出驻扎苏澳军港168舰队所属的军舰进行跟踪监视。虽然台湾军方强调,辽宁舰航母编队行踪全程掌握,并完成相关应对作为,但台媒多有担忧,批评大陆疫情期间“搞事”。

然后在香港,尽管“修例风波”在2020年后随着疫情的发展逐渐式微,但是泛民为了角逐今年9月立法会选举,与北京方面的暗中角力已经开始。

刚刚经历人事调整的国务院港澳办和中联办也在动作上更加激进。【夏骆新局——北京治港新起点

中国负责香港事务的港澳办和中联办在4月13日发文,批评主持香港立法会内务委员会的泛民主派议员郭荣铿“拖延”内务委员会主席选举,令立法会无法正常运作。港澳办认为郭荣铿可能触犯“构成公职人员行为失当”罪。中联办就认为,这种“拉布”行为违背了立法会议员的就职誓言。两大驻港机构罕有高调对立法会事务作出评论引发争议,香港民主派阵营认为,这有损“一国两制”。而香港特首林郑月娥认为,北京关心香港事务是“理所当然”,不构成干预。由此,一场关于“两办究竟是否代表中央,能否监督香港内部事务”的大讨论在香港展开。

与以往低调沉默不同,此次国务院港澳办和中联办频繁发文回击泛民言论,重新强调“两办”在港政治地位,力度之大,频度之高,态度之强硬,即使在“修例风波”期间也未曾有过。同时,香港警方也开始对包括民主党前主席李柱铭、壹传媒集团主席黎智英等15名民主派人士进行逮捕,指控他们涉嫌2019年参与或组织未经批准的游行集会。

香港修例风波的发生,迫使北京要对香港加大监督权。(AP)

与此同时,南海也再起波澜。4月份以来,北京方面开始加速南海布局。如4月以来中越发生撞船事件和“辽宁”号的南海训练,再如4月18日中国政府在海南省三沙市新设立了西沙和南沙两个行政区,强化南海统治的影响力,而后抢先制定南海岛礁与海底实体的命名,象征中国掌握主权。由中国国务院批准设立的这两个县级行政区——西沙区和南沙区,其中西沙区政府位于永兴岛,管辖范围除了西沙群岛外还包括中沙群岛岛礁及其海域;南沙区政府设立在永暑礁,管辖范围包含南沙群岛岛礁与周边海域。

第二天即4月19日,中国又宣告制定南海总共25个岛礁、55个“海底地理实体”(即海面底下的地形地物)的正式命名,这是继1983年中国的南海岛礁命名之后,再一次的“主权正名”。敏感的是,在这波命名清单里,“中建西海底峡谷群”的位置,正是在西沙群岛与越南本土之间的海底区域,再次挑动越南的外交红线。

“后疫情时代”中国的地缘政治

正是因为以上在台湾、香港、南海等区域的种种动作,中国政府被美国等国家指责为“以疫谋局,趁乱插旗”。但是这种论调本身,是一个十足的伪命题。为什么这么说,可从以下维度进行观察。

首先一点,“以疫谋局,趁乱插旗”仍然是“中国威胁论”的延伸,仍然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对于中国崛起担忧的表现。从本质上来看,蓬佩奥等对中国的批评,不会因为疫情是否发生而改变。

如此前多维新闻评论,中美之间今天是结构性矛盾,是难以跨越的“修昔底德陷阱”,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都会为美国所不容,冷战时期的苏联、一度崛起的日本甚至后来的欧盟都是如此。再加上中国在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上的特殊性,以及今天的美国政治是被右翼所笼罩的局面,美国不指责中国才是“咄咄怪事”。这一点已经在中美贸易战、“孟晚舟事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次,中国今天是美国乃至很多国家面对自身疫情防控不力,第一时间、第一选择的“甩锅对象”

尤其是美国,因为从1月到3月,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因为陷入弹劾争议,担忧抗击疫情影响经济从而影响选情,以及本身的傲慢,认为新冠疫情不足一提,甚至可以凭借美国医疗体系进行抗击。他们忽视了中国政府和世卫组织的提醒,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窗口期”,结果就是美国疫情全面失控,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跃居世界第一。在这个时候,就必然需要一个对象出来为这场灾难负责。中国和世卫组织,就成为了最好的“背锅侠”。作为蓬佩奥而言,将国内矛盾转移,将民众的“怒火”从特朗普和美国政府身上移开,释放到大洋彼岸的中国,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政治选择。

特朗普政府的抗疫不力和错误宣传,让美国人在要求复工和继续隔离之间摇摆不定。(AP)

这也仍然是中国历史中“怀璧其罪”的现代版地缘政治演绎。

当然,我们不禁也要问,既然全球疫情已经如此紧张了,中国为什么还要在台湾、香港、南海频频出手?

从第三个维度来看,如果查阅4月之后中国高层政治人物的动作,就会发现,在中共这个庞大的官僚体系中有一个文化,叫做“按既定方针办事”。其所表达的含义就是在面对危机时,尤其当下这种新冠疫情已经初步得到缓和的时机,原先制定的各种方案不能因此而“原地踏步”,需要继续去推动,这是一种典型的“预期管理”思维。

就以4月后中共高层政治动态为例,4月下旬,刚刚结束浙江之行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再赴陕西,检查秦岭违建后的生态修复,视察当地脱贫进度。

与此同时,中纪委书记赵乐际2020年首次地方调研的消息也获得公开。更早一些时候,中国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在一场脱贫攻坚会上约谈县委书记,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在此期间已经先后赶赴广东、湖南与新疆,调研脱贫与经济发展的相关情况。而更早时候,曾在抗疫一线担任中央赴湖北指导组督查组副组长的中共中央政法委秘书长陈一新,已经先后召开了4次会议,部署扫黑除恶专项活动。

不仅是外交上的南海以及港台事务,即使在内政上的扶贫、生态、扫黑等既定规划,中共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这就是“回归常态,按既定计划做事”现实展现。因此,即便没有疫情,中国政府也是计划在南海、港台进行布局,所谓“趁乱插旗”并不准确,北京要做的是按计划“插旗”,至于“是否趁乱”,并非他们行事的第一因素。【北京观察:北京观察:常委密集离京

第四,新冠疫情的爆发是全球的黑天鹅,更是中国的黑天鹅,如果说对中国在内政外交事务上毫无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是与一些观察家认为疫情给世界“按下暂停”的观感不同,实际上,新冠疫情是一剂“刺激剂”而非“缓和剂”,它将旧有国际秩序、地缘政治中已经发生重大问题但是尚未爆发的矛盾完全暴露出来,大如全球化争议、中美矛盾、欧盟内部问题,也有类似两岸关系、香港问题等中国内部矛盾,甚至也包括产业链去中国化、石油问题等危机。

尤其是对于习近平个人性格的观察,表明习本人不是“防御型选手”,而是一个十分强势的“进攻型选手”。对港、对台的一些原来在今年计划书上的事宜,会否也因此主动提速,相信是大概率事件。

通过以上分析或许可以看出,蓬佩奥等说北京“以疫谋局,趁乱插旗”的论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命题,中国不在意也不在乎这种“趁乱”的指责。对于中国政府和习近平本人而言,重要的是那个“局”,是香港的“一国两制之局”,是两岸的“统一之局”。他曾经提及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并非空穴来风,或许疫情之后,更加让港台某些人难以接受的政治现实才会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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