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人航天】有关声望和国家战略的竞赛 美苏太空争霸余波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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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近日首飞成功,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开启“第三步”发展战略任务实施,也由此拉开了中国空间站在轨建造阶段飞行任务的序幕,这亦使得太空竞赛这个话题再度被关注。

北京时间5月5日18时,为中国载人空间站工程研制的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搭载新一代载人飞船试验船和柔性充气式货物返回舱试验舱,在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点火升空,首飞任务取得成功。(视觉中国)

探索外太空是一场具有高度战略意义的竞争,回看历史,太空项目被各国视为国家实力和威望的象征,自1957年人类研制发射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由苏联发射升空震惊了全世界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间围绕太空的有关声望和国家战略的竞赛一直持续了数十年,而在世界力量多极化、新兴科技不断涌现的今天,太空竞赛更添变数。

一场以科研为名的意识形态之争:苏联抢占先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在研制实用的火箭方面取得突破,率先制造出弹道导弹。二战后,苏联、美国分别从战败国德国获得了一批火箭专家及技术,启动了本国的航天事业。

上世纪50年代初,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就任美国总统时,空军高层向其建议发展人造卫星,“对卫星的需要并不完全来自军事考虑,发展和发射第一颗卫星运载工具也会具有高度重要的政治、心理和科学意义”,这个理由听起来颇具国家战略性。

虽然当时美国正削减国防开支,在发展航天技术上的投入很少,但美国还是在1955年正式宣布,计划发射一枚“科学卫星”。作为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之一,为与美国争夺航天实力的最高地位,苏联在4天后针锋相对地向外界宣告,苏联也将在年内发射卫星。

美、苏两国“太空竞赛”的帷幕亦由此拉开,一场以科研为名的意识形态之争开始了。

苏联在二战后收获了德国设置在波兰和本土的火箭基地,部分地分享到德国的火箭产品、仪器、设备设施、资料和技术专家等,也由此掌握了一些关键核心技术,进而筹划仿制 V-2 火箭。这些技术和人才等的转移无疑提高了苏联的技术起点,缩短了其研发火箭武器的时间,为其后的太空技术创新创造了有利条件。

为了在全世界面前呈现科学技术压倒美国的实力,抢在美国之前发射卫星,苏联将原计划重1,000到1,400公斤,携带200到300公斤设备的卫星简化到极致。简化后的卫星直径0.58米、重83.6公斤,仅含两个雷达发射器和4条天线,以及多个气压和气温调节器,以向地球发出信号来提示太空中的气压和温度变化,而其他复杂仪器则全部被舍弃。

1957年10月4日,苏联发射的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成功进入轨道,这也是世界上第一颗被送入地球轨道的人造物体。《真理报》为此发文称:“人造地球卫星将为太空旅行开辟道路,现在这一代人将目睹在新的社会主义社会里,自由而有主见的劳动人民怎样将人类最大胆的梦想变为现实”。

苏联先于美国发射了全球首颗人造卫星的新闻,震动了西方世界,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在美国更是引发了国民强烈的恐惧和焦虑感。

英国《卫报》发出“很明显他们(苏联)在导弹技术领域已取得极大的领先地位”的感叹,美国《纽约时报》特意刊文提醒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不但应当重新接受新的思想,而且应当迅速寻求有效的补救办法,使美国在这场不仅是军备和声望的竞赛,而是生存的竞赛中重新获得领导地位”。

面对重重压力,为提振美国及西方盟友的自信,美国加大了同苏联的太空竞赛规模。1958年1月31日,携带有更多科研设备的“探险者1号”卫星在在佛罗里达州卡拉维纳尔角成功发射并进入轨道,这是美国发射的第一颗地球人造卫星。

也就是在这一年,著名的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正式成立,它在之后的数年中创造了无数太空壮举。

在追平苏联的卫星发射纪录后,为评估登月预算,艾森豪威尔组建了“关于载人航天的特别委员会”。委员会一番评估下来,表示若要实现载人登月美方需投入260亿到580亿美元。如此巨大的金额,让艾森豪威尔颇为震惊,他表示急躁的民意高峰已经过去,并着手削减NASA预算,取消了除“水星计划”外的所有载人航天项目。

美国对航天项目投入的减少,让苏联随后又相继收获多个全球“第一”:1957年11月3日,苏联第二颗人造卫星第一个将哺乳动物“莱卡”流浪狗送上太空;1959年9月,苏联发射了能通过砸向月球而登陆的航天器“月球2号”,摘下世界上第一个在月球表面硬着陆的航天器的桂冠;1961年4月,苏联宇航员加加林(Yuri Alekseyevich Gagarin)乘坐飞船进入太空,作为第一个绕地球轨道飞行的人,他也是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类;1963年,捷列什科娃(Valentina Tereshkova)成为人类历史上进入太空的第一位女性。

苏联于1959年9月12日发射的无人月球探测器“月球二号”,是世界上第一个在月球表面硬着陆的航天器。(Getty)

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这是资本主义国家追赶我们的时候了”。

苏联的这些“第一”,使得美国在“冷战”中一度身处劣势。《纽约时报》悲观地表示,“我们的盟国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因为旁观者确信苏联是未来的霸主。我们的影响力如同赫鲁晓夫所希望的那样,正在逐渐削弱”。

从有限的公开材料来看,1966年到1970年期间,苏联在太空项目上共投入79亿卢布(按照当时汇率,约合240亿美元),其中约20%(48亿美元)被用于登月计划。

美国宣布:我们要领先世界

美国急需一项能在全世界面前展现本国太空技术实力的尖端成就,1962年9月12日,美国总统肯尼迪(John Kennedy)在赖斯大学发表了一篇著名的关于航天事业的演讲——《我们选择登月》(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又译《我们决定登月》)。

肯尼迪在演讲中表示,“无论我们参加与否,太空探索终将继续。无论何时它都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没有任何一个期望领先世界的国家想在这场太空竞赛中止步”,“我们要加入其中――我们要领先世界”,这篇演讲被看作是为美国“阿波罗登月计划”奠基的第一铲土。

实际上,美国的载人登月计划包括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即1958年启动的“水星计划”,需要解决人类在外层太空长期停留,以及从月球返回进入地球大气层的问题,耗资约4亿美元;第二阶段即“双子座计划”,需要解决航天器对接、宇航员太空行走等科研问题,耗资约12.8亿美元;第三阶段才是“阿波罗计划”,即研究载人登月问题,耗资约250亿美元(币值相当于2018年时的1,530亿美元)。

在1961年苏联宇航员加加林进入太空后的第三天,新任美国总统肯尼迪即为此召开会议,讨论载人登月的可行性。不久,肯尼迪在国情咨文中首次提出“阿波罗计划”,并获国会批准。肯尼迪将 “阿波罗计划”赋予了“全国最高优先权”,在财政上给予了全力支持。

1962年2月,格伦(John Herschel Glenn Jr)乘坐“友谊7号”飞船进入太空,绕地球飞行3圈,历时近5个小时,成为美国首位绕地球飞行的宇航员。

肯尼迪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的迪利广场遇刺后,公开资料显示,约翰逊(Andrew Johnson)继任美国总统后的1965年,美国政府给予NASA的财政投入已占到当年总财政的5.3%。

万事开头难,阿波罗计划的实施并非一帆风顺。1967年1月,在阿波罗AS204号(后被称为“阿波罗1号”)的发射模拟中,3名宇航员因飞船着火15秒内全部遇难。事故发生后,3名美国宇航员的遗孀倡议NASA应保留“阿波罗1号”的名称,以提醒人们不要忘记这次事故。这场火灾亦促使NASA重新评价阿波罗航天器舱内所使用的材料,并对指挥舱进行了大规模修改。

1968年10月,载有3名美国宇航员的阿波罗7号成功进入地球轨道;同年12月,3名宇航员乘坐阿波罗8号进行了首次环月飞行;1969年,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Neil Alden Armstrong)、奥尔德林(Buzz Aldrin)和柯林斯(Michael Collins)搭乘“阿波罗11号”进行了首次登月尝试,7月20日飞船登月舱在月球成功着陆,阿姆斯特朗迈出了“人类的一大步”,成为人类第一个踏上月球的宇航员,并和奥尔德林在月球表面停留了两个半小时。

1969年7月20日,美国“阿波罗11号”登陆月球,图为登月舱驾驶员奥尔德林。(法新社)

对于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在与宇航员联线时,特意要求他们和美国国旗一起出现在电视画面中,以彰显美国在太空事业上超越苏联的巨大成就。之后的3年多时间,美国又实现了5次登月,“阿波罗计划”取得了人类在太空探索中史无前例的成功。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苏联4次尝试登月的失败,让美国举国感受到了自首枚卫星发射时间落败以来,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太空竞赛”中领先的快感。

诸多支持者认为,美国在“登月竞赛”中的获胜,极大提升了民众和盟国的自信,其意义绝非金钱所能衡量。但“阿波罗计划”还是因其巨额花费,招致了不少非议,一些科学家公开表示,由载人登月学到的宇宙知识,完全可以通过付出更少代价的方式获得。

若完全按照NASA的原计划实行,从阿波罗10号到20号,美国将会有10次载人登月行动。但因花费过巨,尼克松政府对太空项目财政投入进行了削减,1972年12月乘坐“阿波罗17号”登月的美国宇航员塞尔南(Eugene Cernan)成为“最后一个在月球上留下脚印的人”。

月球勘测轨道飞行器在2009年10月1日拍摄的这幅照片为阿波罗17号的着陆地点。(视觉中国)

1972年之后,美国再未将宇航员送上月球。“阿波罗计划”中的第11次载人任务由阿波罗17号完成,它也成为人类第六次,迄今为止最后一次登月任务。

进入20世纪70年代后,美、苏两国之间的“太空竞赛”趋缓。1972年4月,阿波罗-联盟测试计划达成合作协议,美国最后的阿波罗飞船和苏联的联盟号载人飞船于1975年7月17日进行对接,美国航天人员与苏联航天人员在地球轨道首次相遇。

而随着苏共中央于1976年通过决议,正式终止对苏联登月计划的拨款,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登月竞赛”亦宣告结束。

美苏太空争霸余波未了:“太空竞赛”再成热门话题

曾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特种计划室主任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退役陆军中将格雷厄姆(Daniel Graham)在1982年出版了《高边疆——新的国家战略》一书,书中提出“高边疆”战略,暗示美国应该对地球的外层空间进行新的开拓,从而使得太空领域成为美国新的边疆。

“高边疆”战略公之于世后,立即受到美国政府、军方和公众的关注,以此为理论基础,美国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在1983年提出“战略防御倡议”,即闻名于世的“星球大战”计划,也由此拉开了太空军事化的“潘多拉魔盒”。

1987年11月1日,美国总统里根在丹佛马丁玛丽埃塔公司做“星球大战”计划报告。(Getty)

“星球大战”计划出炉后,随之而来的远景规划过万亿美元的“超级军费蛋糕”吸引了美国各军种积极行动,竞相成立太空司令部。1985年,美国国防部组建了该国历史上第一个跨军种联合作战太空司令部——美国航天司令部,空军、海军的航天司令部都被其收入麾下,后来美国陆军组建的“航天与导弹防御司令部”也受其节制。

1991年苏联解体后,包括俄罗斯在内的15个共和国从原苏联独立,美、苏太空争霸成为过去一个时代浓墨重彩的篇章。

那个时代的“太空竞赛”,虽然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为证明各自政治体制下本国航天能力的优越而展开,但是它有力推进了气象卫星、载人航天以及国际空间站等航天科技的发展,为人类探索太空留下了丰富的遗产;而基于太空领域的科学技术也超越了政治和军事角力,全球的商业、通讯、导航和天气预报系统,以及为提供食物与能源的可靠供应所进行的资源和灾害监测等,都受益于太空科研。

在宇宙空间中引入武器无疑会恶化地球的安全,美国和苏联1991年签署了《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作为美、俄两国目前仅存的军控条约——《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将于2021年2月5日到期,美苏太空争霸余波未了,而中国又已在异军突起。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推出了《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报告,为确保美国在太空领域的领先地位,应对中、俄两国在外层空间的挑战,2017年特朗普更是签署太空政策指令,誓言重返月球,“太空竞赛”再成热门话题,新的太空大戏正在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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