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两会】中国大陆“两会”前瞻:迎接后疫情时代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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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再推的中国“两会”必然讨论如何应对当前迫在眉睫的新冠疫情防控、港澳问题以及外部形势剧变等,图为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出席2019年“两会”。(Reuters)

北京时间5月15日,中共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并研讨拟2020年李克强内阁政府工作报告。这意味着中央高层地方考察结束后,中国大陆年度政治大戏——全国“两会”(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即将拉开帷幕。须知,由于持续数月、蔓延全球且至今并未完全受控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此次原本拟照例于3月初召开的全国“两会”不得不将会期一推再推。事实上,对于中国来说,这次全国“两会”本就意义重大,加之当下新冠肺炎疫情恶化了中国的内外部环境,“扰乱”了既定的政治节奏,而且也刺激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发生剧烈而深刻的变化,因此已然分外引人瞩目。人们好奇而且密切关注,在当下时节,中共将做出如何的形势判断,又将为应对当下中国国内和国外困境开出怎样的“药方”?

非常时期非常“两会”

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此次“两会”无论从召开时间还是会期长度都创造了近年的“新纪录”。4月29日,十三届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表决通过,鉴于“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持续向好,经济社会生活逐步恢复正常。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适时召集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的条件已经具备”,决定将此次全国人大会议推迟至5月22日在北京召开。而与此同时,5月18日中国政协十三届常委会第十次会议决定全国政协十三届三次会议于5月21日召开。

这是中国近35年来首次推迟全国“两会”召开时间。根据公开资料,自1985年开始,为了便于对年度工作报告、预决算、国民经济计划等进行年度审查,同时又避开春节假期,中国“两会”基本形成了每年3月份开幕的惯例(仅全国政协八届五次会议在1997年2月27日开幕)。

有关此次两会的会期,中国官方至今未公布。不过,根据各方消息,会期也将由10天左右缩短到7天。5月15日,原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现任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张业遂披露说,为了应对疫情,此次人大会议会考虑适当缩短会期,不再邀请境外记者临时来京采访,新闻发布会、记者会、“代表通道”“部长通道”等采访活动也将适当精简。

可以想见,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对中国政治生活的影响。然而,此次非常时期召开的“两会”又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对中国公共卫生安全体系和全国应急机制敲响了警钟,这是中共顶着疫情反弹压力不得不推迟召开的一次特殊背景下的中国“两会”。目前,虽然中国政府已经宣布全国由应急防控转入常态化防控时期,但是黑龙江、吉林的聚集性疫情反复仍然不可轻待。

其次,2020年对于中国国内注定是一个充满困难充满挑战的年份。2020年是中共兑现脱贫攻坚战承诺,并奠定第一个“一百年”目标的年份,也即是说,中共要在2021年将全面小康社会变成现实。这事关中共执政声誉甚至合法性,时间紧迫。然而,自从十八大前中国经济增速已经呈现下滑迹象,近年叠加经济转型升级、淘汰落后产能以及加大环保力度,中小企业处境困难,经济活力大为受损;如今新冠肺炎疫情更是让这一切雪上加霜。

再次,包括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中国国内问题重重,而其所处的外部环境也极其不乐观。事实上,本来世界政治经济在近年处于剧烈的深度调整中,尤其是因为中美之间不可逆转的竞争性日益凸显。而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几乎所有国家,数百万人“中招”,包括西方主要工业大国在内,数十国家一度宣布一切“停摆”……这一切刺激了潜在的国家矛盾,加速了国际局势和国家关系的“动荡”和“演化”。对于中国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且麻烦不断的世界。

中国如何“排雷”

在这次非常时期召开的重要会议,中国究竟会出怎样的牌呢?又有那些“题目的回答”会最终发挥影响力?

诚如上文所言,新冠肺炎的出现和蔓延可能令整个世界感到猝不及防,包括中国在内,其最初的应对备受指摘,促使中国政府对公共安全卫生体系和传染病防疫与控制系统作出检讨。事实上,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拥有长期的野生动物交易和食用习惯的国家来说,新冠肺炎无论源头为何都警示了其危险性,迫使中国官方在应对2003年SARS疫情17年后再度强化禁止一切野生动物非法交易。2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已紧急通过了一份《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该决定要求自公布之日起立即执行。与此同时,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还披露,因为现行野生动物保护法“禁食的法律规范限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没有合法来源、未经检疫合格的其他保护类野生动物”,存在漏洞,因此已将修订野生动物保护法纳入日程,料“两会”将优先补足法律漏洞,出台“史上最严”野生动物保护法,必然对公民生活影响不小。

此外,这次疫情会对中国公共卫生安全体系造成怎样的冲击?SARS疫情当年促使中国政府在全国设立地方疾控中心,也推动了中科院武汉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BSL-4实验室)的出现,以弥补公共卫生安全体系的不足。如今,新冠肺炎疫情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严重冲击了这一既有的防控体系,而同时中国政府也很显然在此过程中积累了若干较为有限的应对经验,可资国外以及未来借鉴。这次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有望给出官方的判断。

其二,多重因素叠加下,外界最关注的应该还是李克强如何化解中国当下的经济社会发展困局。新冠肺炎疫情一度让整个社会陷入停摆状态,同时早已捉襟见肘甚至入不敷出的地方政府却要在税源不足的情况下逆势投入巨额资金应对疫情、推动“复工复产”,压力可想而知。事实上,根据5月18日中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2020年1月至4月中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62,133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5美元),同比下降14.5%,其中,全国税收收入53,081亿元,下降16.7%。

同时,尽管中国国家统计局的官方数据称,4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同比降幅缩窄,其他重要经济数据也在稳步改善,但2020年一季度录得自1992年公布季度经济增长数据以来的最低值(-6.8%)必然拖累全年,而随着新冠肺炎的疫后市场恢复仍然受制于国内外局势不容乐观。事实上,5月15日中共最高层召开的月度中央政治局会议已经披露了不少信息。在这次会议上,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一口气“安排”了10个任务,其中包括积极的财政政策要更加积极有为等,这些显然定调李克强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奠定基调。

其三,在过去一年内,中国大陆的外部环境变化也有可能体现在即将召开的全国“两会”中。台湾方面,蔡英文几乎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连任,预示着两岸关系难以逆转的恶化。蔡英文连任后,两岸龃龉持续,尤其是在新冠肺炎期间围绕新冠病毒命名、无偿捐赠美国口罩、试图重返世界卫生组织(WHO)等议题上。

拉长视线,从2016年蔡英文登台开始,两岸关系便呈“倒退”之势,但对于中共来说,统一不仅是必选项,而且也到了拖不得的地步。2017年秋,中共十九大实质上抛出了统一台湾的时间表和路线图。2019年1月2日纪念《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习近平更是透露“统一后”时代的台湾安排。近年,北京在民间交往、外交和军事上祭出不少动作,包括蔡英文在内明眼人恐怕早已看到势不可转。至于香港,刚刚经历修例风波的重创,北京姿态已经分外明显,“积极一国两制”从2019年秋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直言“全面管制权”便露玄机。从近期国务院港澳办和香港中联办双双易主并调整关系架构、频繁就香港事务对外发声主动挑起论战便可以看出,属于上个时代的陆港关系已不复存在。

在此背景下,蔡英文上台和修例风波后首次召开的中国“两会”必然会做出新的安排,不妨拭目以待。

此外,国际环境的恶化带来的挑战丝毫不比国内轻松。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公开喊出了“与中国脱离一切关系”,尽管人们不必太当真,但是这凸显了中美关系“脱轨”论背后中国的外交困境。事实上,中美关系的恶化已经影响到了中美的全面对抗,从新疆问题、港台问题到南海问题,从“一带一路”到贸易战,再到新冠肺炎危机下的外交战。习近平声称世界面临百年大变局,甚至游戏规则也在变。这种挑战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中给出答案,但是它可能提供中国的思考和应对方式。

(原文刊载于香港01,文字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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