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遭下架 美国反歧视运动燃起“新文化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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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下美国抗议种族歧视的运动中,华纳旗下的HBO Max宣布暂时将电影《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从自己的平台上下架。平台称,这部1939年公映的影片是“时代产物”,片中刻画了“种族歧视”,这在“当年是错误的,现在也是错误的”。

起因是,美国著名剧作家莱德利(John Ridley)在《洛杉矶时报》撰文称,对华纳媒体(Warner Media,HBO Max的母公司)有个请求:请考虑把《乱世佳人》从影片轮换中撤下。他认为,《乱世佳人》“美化了战前的南部地区”,忽视了“奴隶制的残酷”,固化了“对有色人种”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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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佳人》在1939年首映,在1940年的奥斯卡金像奖评选中收获八项大奖,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最佳艺术指导等。据悉,《乱世佳人》是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影片。

由“佛洛伊德之死”在美国引发的种族歧视、HBO Max下架《乱世佳人》同时,美国还有多家电视网络在重新评估自己的节目,包括十几、几十年前的作品。比如,“派拉蒙网络”已将美国真人秀《警察》下架;网飞Netflix将小品集《小不列颠》下架,该片一集中,男主角涂黑脸扮演黑人妇女。

事实上,政治正确对文艺作品的干预,如果过度,其实不利于中立者对运动的观感,反过来,他们可能会因此倒向进步运动批评的对象。其实不仅在美国,在中国,古代的大部分文艺作品,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道德问题(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待),有的是因为作家本身的局限,有的是作家还原那个时代,而那个时代的人,本身就有这种观念。

因为这样把《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下架了吗?或者多此一举地在文字旁边标注“这个可能涉嫌歧视,读者理性对待”……且不说,这样给本就疲惫的出版业、影视业造成的困扰,给创作者在应对审查之外戴上的又一层紧箍咒,这背后的逻辑,也是一种历史进化论的逻辑,即默认古人的观念是陈旧的,今天人的观念是先进的,但历史并不是线性上升的,文艺作品也注定不能非黑即白去看待。

每个时代的文艺作品都有它的历史局限,文艺作品不是一种正确观念的表现,而是时局人心的表现,因为某种观念,要求下架文艺作品,这样的诉求共享了专制审查者的逻辑,也就是把文艺作为政治的喉舌、道德的喉舌,忽略了文艺自己的独立性。

如果不指出它的荒谬,平权就容易滑向特权,一个初衷是打破专制的活动,就容易滑向另一种专制。哪怕是观念进步的运动也要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允许其他观念作品的存在,去批评,而不是去下架、封禁、篡改,批评和下架一步之遥,却决定了中立者对运动的观感。

不可否认,《乱世佳人》中有不少腐朽、落后的观念,其中对少数族裔的偏见,确实是时代遗留的问题。然而,如果用当代价值观去要求,那历史上的文艺作品几乎没有能够通过的。而且下架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如果真的不喜欢《乱世佳人》,完全可以写文章批评,去反思。

按照这个逻辑,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洛克和康德的书也离下架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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