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民事诉讼从业律师:民法典为何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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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66年,中国第一部《民法典》诞生,该法典被称为中国的“百科全书”,囊括了公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也代表着中国社会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发展的重要进程。习近平6月16日在《求是》杂志就民法典刊文,指出民法典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实践特色和时代特色。围绕民法典之于社会秩序的意义以及从实践视角探讨民法典的影响,多维新闻采访了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书记、副主任田永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这是中国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标志着中国民法典时代的正式到来。(新华社)

多维:今年召开的两会,中国正式通过了民法典,作为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其重要性和地位不言而喻。作为一线民事诉讼律师,在你看来该部法典有哪些突出亮点?

田永伟:民法典林林总总设定了七编1,260条,囊括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民事行为。个人认为亮点主要集中体现在高空抛物侵权细化、夫妻共同的债务的界定、个人隐私的保护、高利贷行为的禁止、见义勇为的不担责、建筑物区别所有权的细化等方面。

另外,民法典是原有法律原则的集中体现,系统地谋篇布局。具体的原则,如公序良俗、公平诚信等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并没有大方向的根本调整。不过加上了细节补充,例如在原来的合同法中新增了一项“保理合同”以及其他一些较细的条款。

多维:具体到实际操作层面,这部法典会给从业者带来哪些变化?有没有一些突出的难点?

田永伟:让从业者更具有实操性,而非大的原则化去处理问题。唯一的难点就是旧法条的忘却和新法条的植入。

正如此前提到,民法典对于原则上的问题,没有转变,所以我们在实际应用法律的时候,要根据个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目前新增的内容对于从业者来说挑战性并不大,无非脱胎于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物权法、婚姻继承法以及收养等方方面面在内,民法典对于这些领域的内容有一些细化和补充。

民法典草案的“离婚冷静期”引起了广泛关注。(Reuters)

多维:民法典推出后,很多人都关注到了“私权”,认为这部法典是为民立法,以人民为中心。以往我们在保障私权方面被诟病颇多,比如隐私权等。你怎么看民法典在保障“私权”方面的变化?

田永伟:保障私权,需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体来看,国家对于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方面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过去的相关法律有《民法总则》《民法通则》,《民法通则》在1987年生效,一共加起来只有156条,虽然后续也出台了《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但总共也就256条。可以说,这样一部法律,很难囊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实践中还存在很大空白的地方。

这次民法典的出台,用了很大篇幅说明个人信息的问题,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以及肖像权在内的私权都罗列在内。这表明国家在法律层面上大大加强了对私权的保护。在我看来,无论是法制建设还是道德层面,都真正提升了一个高度。

多维:今次民法典将人格权独立成编,强化对人格的全面保护,比如个人电子邮箱和行踪信息被泄露,遭遇性骚扰,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医学和科研活动等,都做出了明文规定。你怎么看人格权独立成编的实质意义?

田永伟:我认为这体现了国家对人格权的尊重程度越来越高。从1986年《民法通则》简单的论述到今天的独立成编列为民法典的第四编,每一步都体现着国家对人格权尊重程度的提升,法律限度外的人格权侵犯,将有详细的法律裁决依据。

有关个人信息的部分,刑法在更深层的层面明确了对个人信息的保护。2017年两高(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就专门出台了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司法解释,这意味着,国家层面将每个人的隐私信息看作了公民实实在在的权利,这次民法典的出台更加突出了这一点。

多维:最高法院长周强在今年两会所做报告中特别提到,人民法院通过一系列案件审理,破解长期困扰群众的“扶不扶”、“劝不劝”、“追不追”、“救不救”、“为不为”、“管不管”等法律和道德风险。并表示,规范的公共空间行为是社会充满活力和谐有序的基础。对发生在公共空间案件的审理,人民法院兼顾国法天理人情,努力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如何让看待国法、天理与人情在构建中国特色法律制度体系中的关系?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对于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意味着什么?

田永伟:国法、天理、人情以及法律在社会规范的体系下共存,无非道德层面与法律层面的关系,即道德经过法定的程序自然上升到法律层面,对民众产生全面的法律约束力,作为中国人传统的道德底蕴孕育了中华儿女善良、无私、友爱的传统,道德某种意义上是百姓内心最底层的法律。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的统一,对于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意味深长,法律源自人民制定,反过来服务人民,中国的政治体制和国家制度真正体现人民当家作主,人民创设的法律一定适合国家治理体系的要求的同时,更能体现治理能力的现代化。

任何问题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法律具有总结性的同时也具有前瞻性,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进行归纳。你提到的扶不扶、救不救的社会问题,其实仅凭一个法条很难定论。道理非常简单,如果所有人都能遵守法律,那刑法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正因为存在这种现实情况,我们才制定法律。另外,关于道德问题,个人认为在全社会实施法律约束的情况下,更需要提升全民的整体素质,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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