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别了 申纪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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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大“活化石”,“从未投过反对票”使申纪兰声名鹊起。鲜为人知的是,在中国历次政治运动与重大历史事件中,申纪兰也曾雁过留声。

唯一连任十三届的中国全国人大代表申纪兰病逝的消息,引起舆论场广泛关注与争议。

申纪兰曾是山西省平顺县西沟村的农民,1951年,身为农业生产合作社副社长的申纪兰,动员、带领村中妇女,走出家门和男人一样下地劳动。1953年,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报道西沟村妇女争取男女同工同酬的事迹。1954年,一炮走红的申纪兰当选中国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她提出的“男女同工同酬”倡议被写入宪法。

从1954年到2018年,申纪兰是中国唯一一位从第一届连任到第十三届的全国人大代表。每一届人代会她都会去北京参加,没有一次缺席。

连任66年全国人大代表的经历,使申纪兰与中共历代领导人结缘。她多次受到毛泽东接见,在周恩来家中作过客,与邓小平一起照过相,被江泽民称为“凤毛麟角”,李鹏、朱镕基、胡锦涛、习近平等人专程到西沟村看望。2009年5月,习近平到西沟村看望申纪兰时题词:“太行精神光耀千秋,纪兰精神代代相传”。

2006年全国两会,中国媒体访问申纪兰:“这些年在表决我国重大问题上,您有没有投过反对票,或者弃权票?”她坦言:“没有。我作为一个全国人大代表,得对党负责,咱们在表决上就要顾全大局,不能光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2010年全国两会,她再次称“从未投过反对票”,引发广泛热议。

2013年,84岁的申纪兰第十二次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共青团山西省委微博突然表达反对意见称,“这是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公开亵渎”。微博还质疑,“反右你代表,文革你代表,任何时候你都代表,可你一次也没有代表过人民……试问你是怎样被选举的?你究竟代表谁?”这条微博很快就被删除,共青团山西省委微博随即澄清,上述言论不代表团省委观点,纯属维护人员操作失误。

因“从未投过反对票”被外界称为“举手机器”,这对申纪兰来说似乎有点冤,从未投过反对票的人大代表,远远不止申纪兰一人。事实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自1954年召开以来,1988年才出现第一张反对票。

中国人大“活化石”,“从未投过反对票”使申纪兰声名鹊起。鲜为人知的是,在中国历次政治运动与重大历史事件中,申纪兰也曾雁过留声。

文革期间,申纪兰多次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批判刘少奇、林彪等人。

例如1967年4月16日《集体化是幸福路》一文称,《红旗》杂志发表的《爱国主义还是卖国主义?》这篇文章,说出了我们劳动人民的心里话,揭露了党内头号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真面目。

1973年10月26日《批判林彪一伙鼓吹的唯生产力论》称,“林彪一伙鼓吹唯生产力论,是妄图篡改党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基本路线,反对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复辟资本主义,让我们贫下中农吃二遍苦,受二茬罪。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我们一定要彻底地揭露它,批判它!”

在打着批判林彪、孔子的幌子,把矛头对准周恩来的批林批孔运动中,申纪兰于1974年3月9日在《人民日报》发表《林彪孔老二是劳动妇女的死对头》一文称,“在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下,我们决心发扬反潮流精神,把批林批孔运动进行到底!”

除了署名文章,申纪兰的言论也不时出现在其他文章中,比如1967年8月9日《人民日报》刊登的《从政治上思想上理论上打倒中国赫鲁晓夫》一文,援引申纪兰说,“我们西沟贫下中农和革命群众,坚决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以痛打‘落水狗’的彻底革命精神,把党内最大的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从政治上、思想上、理论上批倒斗臭,彻底摧毁资产阶级司令部。”

改革开放后,北京曾经有过一次民主阳春,这时,申纪兰的两会话风大变。1988年全国两会,申纪兰津津有味谈起人民大会堂的民主春风:“俺第一次看到代表投弃权票和反对票,手举得高高的,好神气……过去那个‘吃馒头,举拳头’的年月过去了,那个哗啦啦齐举手的‘一致通过’也难啦!”

另外,申纪兰也曾对六四事件表态。1990年全国两会,申纪兰说,“去年,北京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和乡亲们真是担心呵,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为啥?我们不愿国家再乱,不愿乡亲们再受穷。国家稳定,才有我们的一切。”

2019年9月29日,申纪兰抵达北京人民大会堂接受“共和国勋章”。(新华社)

2005年中国全国人大制订《反分裂国家法》时,《人民日报》也曾援引申纪兰表示:“台湾是中国神圣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谁要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我们坚决不答应。”

2018年两会前夕,申纪兰曾对《人民日报海外版》说:“十八届六中全会,提出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我们很高兴,这下子,全国人民有了主心骨了!”两会闭幕后,《人民日报》又援引89岁的申纪兰表示:“习近平主席是咱们全票选出来的人民领袖,听他的话没错。”

申纪兰曾获改革先锋、共和国勋章等无数荣誉。如今中共即将实现第一个百年目标,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届时如果要表彰国家功勋荣誉,假如申纪兰没有辞世,表彰恐怕离不开她。中国全国人大将于2023年换届,假如申纪兰没有辞世,届时也才94岁,几乎铁定继续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可惜了,申纪兰,走得有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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