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冲突】阴法唐中将揭秘中印战争:毛泽东决定后撤三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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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印边界问题以及1962年中印战争,一直是中国网上军事论坛最热门的讨论话题。2005年,解放军军事科学院主办的《军事历史》杂志专访中印战争历史见证人、中国军队前线指挥官之一阴法唐中将,澄清中印战争历史之谜。

阴法唐长期在西藏工作,是中共“老西藏”最具代表性人物之一。1950年,时任第十八军第五十二师副政委的阴法唐随部第一批进军西藏。西藏解放后,阴法唐任中共西藏江孜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1962年临危受命,出任西藏军区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前进指挥部(藏字419部队)政委。中印战争结束后,调任西藏军区政治部主任。改革开放后阴法唐再次进藏,出任西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成都军区副政委兼西藏军区第一政委,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2009年3月21日,阴法唐(右)中将在中国美术馆参观“见证西藏民主改革——蓝志贵西藏1950-1970摄影作品展”。(视觉中国)

2017年中印军队洞朗对峙事件期间,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阴法唐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说:“当时我们的一个连就能打他们作战地图上的一个点。几十年了,印度还在闹事,这不奇怪,只要想好怎么对付他们就行。别看他们嚣张,我们一点都不用怕,算个什么?咱们解放军从来都是不轻易动,要动就来个大的!”

在长达14,000多字的《阴法唐将军访谈录》中,《军事历史》杂志说,中国网民大多不了解中印边境争端的来龙去脉,不了解1962年中印战争的时代背景,所以无法理解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的战略决策,出现了许多偏激言论,甚至不排除有敌对势力借题发挥、兴风作浪之嫌。《军事历史》有责任正确引导舆论,澄清历史事实。可以说,这篇访谈代表了中国军方对中印战争的观点。

印度独立后,印度总理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一直想把西藏变成一个中印之间的“缓冲国”。基于这一目的,早在昌都战役时,尼赫鲁就指责中国军队“入侵西藏”。1959年,西藏叛乱失败后,尼赫鲁的幻想破灭,下令印军实施“前进政策”,因而不可避免地与中国军队发生流血冲突,这大概就是中印战争爆发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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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中国发起中印战争,中国军队越过喜马拉雅山,打到中印传统边界线附近。在取得节节胜利的形势下,中国突然单方面宣布停火后撤。不仅放弃已经收复的藏南地区,撤回到“麦克马洪线”,还要再从“麦克马洪线”后撤20公里,将物资、战俘归还印方。结果,印军不但轻易返回原来控制的藏南,又趁虚而入,继续向北蚕食推进,建哨所、修工事,反而多占了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关于中印战争,澳大利亚著名学者马克斯韦尔(Neville Maxwell)在1970年出版的《印度对华战争》一书中写道:“当中国军队取得重大胜利的时候,中国政府突然宣布单方面无条件撤军。这与其说是让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不如说是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世界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胜利的一方在失败者还没有作出任何承诺的情况下,就单方面无条件撤军,实际上也就是让自己付出巨大代价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化为乌有。”

现在很多中国网民大惑不解,按理说,中国军队本应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为什么要主动停火?主动停火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后撤?这一仗把“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大片国土刚刚收回,为什么还要放弃?

其实,这些疑问当时就存在,有些参与中印战争的将士说:“‘麦克马洪线’以南九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我们的,我们在自己的领土上反击侵略者,既合理又合法,为什么要撤啊!”阴法唐回忆,开战时,中国军队从喜马拉雅山的山脊向南麓一路追下去,高山寒冷缺氧,越往下气温越高,氧气充足,呼吸顺畅,打了大胜仗,收复被侵占的国土,心情欢快得不得了。后撤时,正好相反,上山的路不好走,越走越冷,氧气稀薄,呼吸又困难了,心情就更沉重了。

面对这种情况,就需要给前方将士做思想工作。何时打、打多久、打到什么程度、是前进还是后撤,完全是毛泽东、中共中央视情况掌握的。“那时毛主席、党中央的威望非常高,只要给战士说这是毛主席、党中央的决定,大家都会认为是英明正确的,都会坚决执行。”

在收复失地后,中共决定停火后撤,阴法唐认为有三个原因:第一,中国政府反对用武力解决边界问题,主张通过和平谈判的手段解决。如果不撤军,不仅会给尼赫鲁以口实,还会使与中国存在边界问题的许多国家心存疑虑。

第二,中国的主要战略方向不在西南,而在东南。中国不想与印度陷入一场持久战,而分散和削弱东南方向的力量。印度对中国的根本战略利益不够成主要威胁。

第三,中国不想给美、苏等国际反华势力以可乘之机,正是美、苏的支持和怂恿,尼赫鲁才会在反华的路上越走越远。印军战败后,尼赫鲁写信给美国总统肯尼迪(John F.Kennedy),要求美国出兵打中国。中印继续交战,势必给美、苏以坐收渔利的机会。

阴法唐所说的中国的主要战略方向在东南,是指1962年台湾海峡危机。当时,中国大陆因大跃进引发大饥荒,中苏两国交恶,蒋介石认为“反攻大陆”时刻来临,1962年初就开始策划进攻大陆的军事计划,并做好战前一切准备工作,5月,台湾进入战时状态。

6月10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准备粉碎国民党军进犯东南沿海地区的指示》。解放军第一批7个战备值班师、2个铁道兵师等部12万人于6月初奉命进入福建,同时令12个步兵师作好准备随时进入福建,令空军15个师、30个团作好参战准备。中共官方认为,解放军的大规模战备行动,使蒋介石知难而退,被迫放弃进攻大陆的计划。

另外,针对中国停火后撤是因为后勤补给困难的说法,阴法唐表示后勤补给困难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前面所说的三条。尽管1962年中国经济很困难,由于西藏事先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储存粮食,民主改革后西藏人民踊跃支援前线,又有全国的支援,“作战部队的供应还是好的,加上部队还有从事生产的传统。”

至今仍有许多人认为,中国打败印度后主动停火后撤,是因为守不住藏南。阴法唐否认了这一说法:“单从地形上讲,我们守在那里,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更不用说其他因素了。”

作为前线指挥官,阴法唐到过藏南达旺和德让宗一带。印军侵占以前,那里一直处在西藏错那宗的管辖之下。六世达赖喇嘛就出生在那个地方。达旺、德让宗一带的老百姓有藏族、门巴族等,生活习惯、宗教信仰等都与西藏其他地方一样。阴法唐说,战争期间,当地民众对中国军队非常热情,他们说:“一看长相,我们就是一国的。”中国军队给民众带了些盐巴和茶叶,他们吃了后高兴得不得了,说:“好久没有尝到这些东西了,印度的盐巴和茶叶我们吃不惯。”

中国军队在藏南做群众工作,与内地完全一样。战士帮民众挑水、打扫卫生、编织筐篓、收割庄稼,医疗队免费看病,文艺团体演节目,宣传队放电影。当地民众很快就对中国军队产生深厚感情,主动提供情报,带路去清剿溃散在丛林中的印军,主动参与支援前线工作。中国军队后撤时,他们自动组织敬酒、献哈达,依依不舍,不少人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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