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频繁出手封杀 中国不对称反制能否避免“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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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以"维护美国资产的安全"为理由,于当地时间8月5日宣布进一步加大“净网”行动(Clean Network)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再于8月6日签署两项行政命令,宣布将在45天后禁止任何美国个人及企业与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进行任何交易,禁止美国个人及企业与腾讯(Tencent)公司进行与微信(WeChat)有关的任何交易。

显然,继中兴、华为等科技公司之后,美国政府已经将制裁中资企业的范围从高科技扩大到互联网的前端应用领域。特朗普甚至提出TikTok出售其美国业务给美资企业时要给美国政府“抽成”,否则将封禁TikTok手机程序。中国其他的应用软件和服务公司是否会成为美国政府的制裁目标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

美国封杀 中国高举全球化大旗

与特朗普政府的咄咄逼人不同,从中美贸易战开始至今,虽然从中兴到华为再到抖音和微信,中资企业频繁遭遇美国政府各种理由的制裁,中国官员对美资企业的欢迎姿态却一直未变。

北京市市委书记蔡奇在8月1日检查北京一个在建项目——环球影城的过程中,就对项目美方负责人疫情期间坚守施工现场表示感谢,并呼吁参与建设的中美双方“共同努力,建成中美合作、互利共赢的高品质项目。”

不仅是蔡奇,中国对美交往部门的关键官员们对于美国企业也一直展现出足够的开放姿态。2019年8月26日,一直兼任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重庆出席第二届中国国际智能产业博览会时表示,中国欢迎世界各国包括美国在内的企业在华投资和经营,将继续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保护产权,坚持在开放条件下推动智能产业发展。

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8月5日接受新华社采访时称,“中国将继续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坚定不移地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王毅也曾在今年2月14日对路透社(Reuters)表示,“中国从来没有制裁过任何一家美国企业,总是欢迎美国企业赴华投资兴业,并为他们提供良好营商环境。”

中国外长王毅2020年8月5日接受新华社专访时称,目前是中美关系建交以来的“最复杂局面”,有必要为两国关系“树立清晰框架。”图为王毅资料照片。(中国外交部网站)

公开资料显示,除了2020年7月9日美国国务院批准6.2亿美元的对台军售爱国者3型(PAC-3)导弹后,中国外交部宣布对售台武器的主要承包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ockheed Martin)实施制裁外,中国政府在中美贸易战爆发后,并未刻意制裁过美国企业。恰恰相反,中国一直宣称将继续开放,欢迎境外资金到中国投资。

早在2018年年底就有未经官方证实的消息称,北京内部已经定出针对华盛顿的“21字方针”——不对抗、不打冷战、按步伐开放、国家核心利益不退让。被称为中国外交铁娘子的傅莹在2020年6月份一篇评价中美关系的文章中称,“在中美关系螺旋下降的循环中,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其实在2018年底就差不多完成了180度的转弯。”傅莹的这一表述让人联想到此前传闻的“21字方针”。近两年中国的对美策略,也从侧面印证了这种传闻。

中国政府不反制美企 改善内部经营环境

对于中国官方来说,企业,无论是什么性质的企业,外资也好民营也罢,都是激发中国市场活力的“主体”之一。中共领导人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近几年来,中南海高层不断释放鼓励民营企业发展的信号,并对外资展示(中国市场)越来越开放的姿态。

比如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于2020年7月30日召开的专门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的会议上,就宣称“继续扩大开放,是加快(中国)形成新发展格局的应有之义。”这也是中国政府推进经济进入下一个阶段很重要的过程。

所以,中国不会因为华为,中兴以及字节跳动和微信等企业遭遇美国政府制裁而去对等报复美国企业。而是通过改善内部经营环境去赢得外资信任,这正是中国政府对美的不对称战略,是中国政府对美的另一种反制。

中国政府的这种立场,也给中国市场带来明显利好。今年8月4日,中国欧盟商会主席伍德克(Jörg Wuttke)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虽然疫情爆发对在华欧盟企业造成了影响,但中国及时采取的各项应对措施十分有效,欧盟企业仍对在华发展充满信心,希望成为中国发展故事的一部分。中国欧盟商会2020年6月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超过六成受访者表示中国仍然是其前三大投资目的地之一。

2020年8月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例行记者会上透露,中国商务部近期一项问卷调查显示,99. 1%的外资企业表示将继续在华投资经营。美中贸委会最近对150余家企业的调查结果也显示,中国近年来进一步扩大开放、优化营商环境的举措为外企在华生产经营创造了便利,美国企业依然看好中国市场。

正在筹备的第三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同往年相比,有更多知名企业报名参展,世界500强和行业龙头企业的平均展览面积将比第二届增加14%。

2019年12月30日,一辆特斯拉Model 3汽车驶入交付仪式现场。(新华社)

以特斯拉为例,特斯拉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上发布了最新财报。数据显示,这家电动汽车制造商2020年上半年营业收入120.21亿美元,其中,中国市场的营业收入为23亿美元,占其总营收的两成。

随着上海工厂建成投产,中国已经成为特斯拉越来越重要的市场,2020年第二季度特斯拉在中国的营业收入为14亿美元,同比更是大幅增长103%。这与特斯拉在其他市场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第二季度,在销量最大的本土市场美国,特斯拉营业收入下滑11%至30.9亿美元,在欧洲及其他市场,营业收入更是下降29%至15.5亿美元——公司二季度营收总体仅同比小幅下降5%,显然是中国市场力挽狂澜。

而在宏观层面,世界银行2019年10月24日发布《全球营商环境报告2020》显示,中国营商环境总体得分77.9分(即中国达到了全球最佳水平的77.9%),比上一年上升4.26分;排名跃居全球第31位,较前一年提升15位。

至此,中国已连续两年被世界银行评选为全球营商环境改善幅度最大的十个经济体之一。在世界银行10项评估指标(开办企业、办理建筑许可、获得电力、登记财产、获得信贷、保护中小投资者、纳税、跨境贸易、执行合同、办理破产)中,中国有8项指标排名上升,同比多1项。

其中,办理建筑许可排名提升88位至第33位,保护中小投资者排名提升36位至第28位,办理破产排名提升10位至第51位,跨境贸易排名提升9位至第56位,纳税排名提升9位至第105位,获得电力提升2位至第12位,执行合同排名提升1位至第5位,开办企业排名提升1位至第27位。

潘多拉盒子会不会打开

如果说不因为美国打压TikTok等中资互联网企业而反制美国企业,是中国政府当下理性的选择,但并不意味着美国继续“脱钩”,中国仍将无动于衷。

针对美国总统日前威胁TikTok在9月15日前若不被美国公司收购就要停止运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8月4日表示,有关企业按照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在美开展商业活动,遵守美国法律法规,美方却以莫须有的罪名进行设限、打压,这完全是政治操弄。“如果按照美方这种错误做法,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任何一家美国企业采取类似举措。美方务必不要打开潘多拉盒子。”

这一句“潘多拉盒子”需要细细品味。什么是“潘多拉盒子”?结合TikTok一事,可以视为一国政府盲目打压外资,重回孤立主义、保守主义,走逆全球化的道路。不妨大胆设想,如果这种由特朗普政府引发的“逆全球化”趋势在全球蔓延开来,人类为之奋斗了百年的全球化之路将走向萧条,商品、生产要素、文化的全球化交流为之中断,世界再度进入闭关锁国的时代。

回到中美两国,中国作为美国企业最大的市场、制造工厂,如果真有一天,中国政府在美国倒逼下,也开始用特朗普政府打压TikTok的方式打压美国企业,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显然不是美国人想看到的。(本文原载于《香港01》周报,此处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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