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特区40年】梁湘:深圳特区最大功臣 因六四事件被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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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经济特区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奇迹,在这个奇迹的创建过程中,深圳产生了一大批开拓型官员。在这些官员中,以梁湘的仕途起伏最为波折,令人唏嘘。

梁湘是广东开平人,1919年出生,到广州上学时就激进而活跃。1937年,梁湘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徒步奔赴延安,之后在烽火连天的岁月中出生入死。中共建政后,梁湘曾任广州市副市长、韶关地委副书记、广州市委副书记、广州市委第二书记。1981年3月,梁湘调到深圳任市委第一书记和市长。他起初并不愿意去,但在时任广东省第一书记任仲夷和省长刘田夫力荐下,梁湘最终领命。

1988年4月26日,海南建省,中共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海南省省长梁湘(右二鼓掌者)出席挂牌仪式。(视觉中国)

从1981年至1986年,是梁湘主政深圳的五年。那是深圳最艰难的五年,也是深圳来自上下压力最大的五年,更是深圳积累了一个城市发展基础的五年。

五年间,梁湘以非凡的魄力,开展大刀阔斧的改革,顶着一顶顶“大帽子”,取消购物票证、粮票,推行劳动合同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实行社会劳动保险,成立全国第一家外汇调剂中心,实行统一的所得税税率,在一片稻田里竖起了近千幢大楼。“深圳速度”和“一夜城”的神话由此诞生,深圳从特区一跃成为奇迹。

在深圳取得一日千里的发展成就时,深圳“变天论”随之而来。“梁湘搞赤字丢了国格”,“把国土主权卖给外人,是当代李鸿章”,“深圳除了海关还挂着五星红旗,一切都已资本主义化了”。上海《文汇报》刊出《旧中国租界的由来》,影射深圳变成“新租界”。

1981年11月,梁湘主政深圳不到一年,中纪委就派来调查组。直至1984年1月,邓小平为深圳特区题词:“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梁湘才暂时渡过险滩。

但梁湘最终还是“中箭落马”,1985年8月被免去市长职务,1986年5月又被免去市委书记职务,改任广东省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在离职讲话中,梁湘引用了智利诗人聂鲁达(Pablo Neruda)的一段话,表达自己对深圳的深厚感情:“如果必须生一千次,我愿意生在这个地方;如果必须死一千次,我也愿意死在这个地方。”刹那间,许多在座同事,泪如雨下。

不久,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震请梁湘去海南调研,提出加快开发海南的意见。在海南考察一周后,梁湘写报告建议将海南从广东分出去,单独建省,并像深圳那样办经济特区。时任中共总书记赵紫阳欣赏梁湘的胆识,梁湘被再次起用,先后担任海南建省筹备组副组长、海南省首任省长,又一次闯入一片是非之地。

1989年3月,五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在“两会”发言,对海南省将洋浦30平方公里土地出租外商,期限70年,每亩租价2000元人民币,以建设经济特区的做法表示异议,认为这有损中国主权。两百多名全国政协委员也就这个问题,分别联名提交提案,一些全国人大代表对此也议论纷纷。

海内外媒体报道了这个消息,有的报刊措辞严厉。一些国内群众和海外华侨也给北京写信,有的措辞相当激烈,对此表示惊讶和愤慨,并要求对有关责任者予以惩处。“洋浦风波”一时在中国各地蔓延。

六四事件刚过,梁湘与中共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奉召到北京汇报洋浦开发方案,翌晨,梁湘被隔离审查。1989年9月,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报道,梁湘因“以权谋私”被撤职,并对其问题继续进行审查。有报道说,梁湘落马其实是因为放走赵紫阳的次子赵二军。当时,赵二军逃到海南,海关发现护照有疑点,就向梁湘请示,梁湘表示“护照有效便可放行”,赵二军得以逃到香港。

1990年,深圳庆祝特区建立10周年,无论是10年成就展,还是庆典画册都不提梁湘。1991年,重病缠身的梁湘回到深圳养病,在公园散步时被市民认出,有市民让孩子上前叫梁爷爷,给梁湘吃手中的蛋糕,梁湘泪流满面。

1998年12月13日,80岁的改革家梁湘在将近10年的“长期审查”中于广州病逝,他“请把我埋在梧桐山”的遗嘱至今没能实现。

“深圳的历史上抹不掉梁湘的名字!”当年梁湘请人雕刻“孺子牛”立在深圳市委大院,许多人认为梁湘是在那头倔强的牛身上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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