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八佰》】一部引爆海峡两岸舆论场的史诗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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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于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谢晋元率八百壮士坚守上海四行仓库阻击日军的故事的电影《八佰》上映,扛起深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电影市场“救市”大旗。因去年撤档,《八佰》屡屡引起争议,在台海两岸、华人世界中备受关注。这背后固然涉及各种立场对剧情是否合于历史事实的龃龉,但相较于纯粹的史实与历史解释,更重要的则是对于网民热烈讨论这部片的现象摆在何种脉络、进行何种反思?淞沪会战爆发至今已83年,对于如此久远的事情,为什么有人仍很在乎、有人则事不关己?本组议题【争议《八佰》】针对外界舆论对这部电影的反应,从史实、史观、影视产业、话语权、意识形态、历史争论以及当代日本对侵华的态度等几个面向,进行讨论。🔑

抗战题材电影《八佰》上映,在舆论场引发很大争议。

摆脱一盘散沙:抗战炼成“中华民族”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为什么人们要讨论《八佰》?促使人们讨论《八佰》背后的动力是什么?要拆解这个问题,必须回溯到“八百壮士”的时代脉络中,不仅要思考它在中国抗战当中象征了什么、更要回答它在“中国”现代国家的抟成过程中,代表了什么意义?在民族主义高涨、中美大博奕白热化的今天,不断再现抗战记忆,也是民族自信不断加固的一部份,这或许也是人们如今热议《八佰》的一股重要动力。

死守四行仓库的抗日血史:暗藏弱国的无力

淞沪会战后,国民政府下令留驻一团官兵于租界旁的四行仓库抵抗日军。尽管守军的英勇事迹感动了全中国,血战功劳不容埋没,但蒋介石之所以要求残军死守早已无法防卫的上海,只是为了在列强面前展示战争意志,企图在当年的九国公约会议上博取同情、进而说服日本不再侵华,本质是延续自九一八以来希冀外国调停的消极抗日政策。因此八百壮士不过是衰弱的民国的政治筹码,其惨重牺牲更折射了国府长期以来被诟病抗战初期不力的可悲境况。

从民族到个人:台湾失落的“民国IP”与话语权

过去中国大陆在讲述抗日战争、国共内战的影视作品中,往往弱化﹑卑鄙化国军的形象,在历史剧、抗战剧中几乎都是反派。而在2005年的连胡会后,中国大陆的影剧作品开始赋予国军更多面的形象。以国军抗战为主体的《八佰》上映,姑且不论其究竟是政治不正确的“洗白国军”,又或是假捧暗踩的“讽刺国民党”,在讨论过程中有机会让网友、观众重新思考爬梳这段历史,对待国军形象的角色更多面立体就是一种进步,这也是《八佰》上映的价值。

电影《八佰》海报,原定2019年7月5日上映。(@电影《八佰》官方微博)

艺术与权力的游戏:《八佰》撤档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国内地战争电影《八佰》上映一波三折,原定于去年上映,却因片方一句“技术原因”,而临时撤档,中国官方的审查部门也并未对撤档做出具体的说明,因而导致阴谋论横行。事实上,“撤档”这种操作近年来在中国大陆电影市场频频出现。一方面是受制于中国审查部门的干预,另一方面不排除资本家的营销手段。这种过分审查和市场一些无序的操作模式很有可能让中国电影市场笼罩在寒冬之下。但需要认识的是,这并不是中国电影粗制的借口。

历史虚无或美化国军:《八佰》折射出的两岸争论

以最终让《八佰》上映来看,中共对于国军抗日的评价似乎保留一种开放性,最终不会是全然肯定也不是全然否定,而是需要具体情况就事论事。另一方面,透过《八佰》上映,台湾社会也在和中共的竞争关系中,陷入对于抗战历史的反思,形成两岸对这段历史的话语权争夺战。但台湾社会主流的“去中国化”似乎使得对这段历史的诠释全然放弃,因此只能“拱手让人”,但台湾社会又会批评中共对于历史刻意的扭曲和改写,便形成一种尴尬的局面。

“领导抗战”之争:习近平不提中流砥柱的玄机

抗日战争是两岸同胞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情感纽带。然而,由于紧随抗战的国共内战造成两岸分治,“一个抗战,各自表述”随之而来。大陆方面,在毛泽东时代一直宣传抗日战争由毛泽东和中共领导,改革开放以后则强调中共是抗战的“中流砥柱”。台湾方面不予承认。《八佰》争议的背后其实是两岸(原先是国共)的“领导抗战”之争,这种争议从官方延续到民间。而只要海峡两岸得不到和解与统一,两岸官方与民间的“领导抗战”之争仍将继续。

历史剪影:从九一八事变到抗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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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一退:两岸抗战史话语权的背离

就在台湾全面弃守对国府抗战史的诠释权之际,大陆官方反其道而行,借由在统编版高中历史教科书肯定国军在“正面战场”抗日贡献,不仅衬托出当时中共在敌后战场牵制日军的具体作为,更借此宣扬抗战期间中共“已深受中国人的爱戴与支持”、“发挥了中流砥柱作用”,进一步突显共产党在战后继续发动的共产主义革命与建立政权的正当性。而今一味指责大陆导演执导作品的缺失,自身却未能重视抗战史的论述,台湾早已落入进退失据的窘境。

集体失忆:自外于“中国”的台湾

抗战胜利后台湾光复,但旋即进入国共内战、双方隔海而治,在冷战大背景下,两岸政府都极力宣扬己方在抗战的功劳,作为引领中国现代化路径优胜劣汰的象征。在这过程中,无可讳言,双方都对抗战历史有不同的着重与再现,将官方的“历史记忆”植入人心。但两岸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等诸多领域也逐渐发生倾斜,再加上政治上台湾独派势力的崛起,当下台湾社会对《八佰》上映的整体冷漠与疏离感,折射的正是台湾参与“中国”诠释的渐行渐远。

否认与反省:日本人眼中的侵华战争

对于日本而言,侵华战争更像急速狂飙的飞蛾扑火,既让东亚诸国留下侵略梦魇,也亲手为日本的国家不正常化写下序章。如今战乱脚步已然远去,但发动侵略的后遗症仍令日本持续扰攘,深陷史观博弈,至今难以停歇。战败初期,日本曾是反省与反战思想的天下;然而60年代始,右翼史观渐次回潮,不仅冲击日本的舆论版图,也令蛰伏已久的政治势力东山再起。《八佰》即便未在日本上映,由侵华战争引发的立场之争,仍将在这个岛国上持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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