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经济会议中的习式密码 中国高层政治进入“聚焦经济”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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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视察返京后,习近平即在中南海主持召开经济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这已是一个月间的第4次经济议题会议。(中国央视新闻截图)

刚刚结束安徽之行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北京召开了一场“经济领域专家座谈会”,主题为“十四五”规划。这距离习近平上一次谈及“十四五”规划仅仅过去19天。这位被视为毛泽东之后最强势的中国领导人,频繁对这个决定中国下一个五年发展方向的规划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意味着中国政治的聚焦点,从“疫情”已经全面转向“经济”。

4次经济会议凸显中共解决问题思路

8月24日,习近平等一众高层以及中国经济社会领域专家聚首中南海,再谈“十四五”时期的中国国民经济发展。在中共的历史上,最高领导者如此密集地针对“五年规划”召开会议以及在公开媒体上表态是极为罕见的。

习近平以及他所领导的团队需要将精力更多地放在经济领域实际早有征兆,7月21日,在习近平北上考察辽宁之前,其已经在中南海与中国内外的众多企业代表一起就“十四五”规划召开了企业家专场座谈会。当时也是中共首次正式向社会抛出“国内大循环”的提法。7月30日,中共的月度例行政治局会议主题即为“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8月20日,在安徽视察的习近平召集上海、浙江、江苏、安徽三省一市高级别官员召开了“推进长三角一体化发展座谈会”。

如果再加上中共重要喉舌媒体《求是》于8月15日刊发的,习近平在2015年11月23日在十八届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八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不断开拓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新境界》、中共在今年十月中旬即将召开以经济为主题的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等诸多信息,都证明中南海试图在向外界不断释放密集的、强烈的信号——习近平无比重视经济,中国政府也将出台更多的政策提振经济,向各方传递信心。

分析认为,中国的“十四五规划”将处在中共所提出的“两个一百年”交汇期,也有可能与习近平的总书记任期重合,经济基础决定着政治的上层建筑,一个蒸蒸日上的中国经济环境显然将让中共和习近平更易获得民众的拥护。无论如何,可以想见,在下一个五年,中国的经济规划中,势必将再度带有浓厚的“习氏色彩”。

内循环与农村 藏在习近平经济讲话中的关键词

以上提到四场聚焦经济议题的重要会议,分别从企业市场主体、高层战略、以长三角为代表的区域发展以及经济学者四个维度展现,如此布局,显然是中共高层的有意安排。但有一个更加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四场会议包括7月底习近平在吉林考察时无不提到了“十四五规划”或是“国内大循环”的话题。

这是1个月前中共政治局会议确定将于10月召开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的主题,彼时,舆论已有共识,“十四五规划”不仅仅是一次五年计划,还是一个持久战的动员计划。而“国内大循环”将是执行这一规划的方法论。

其实从2020年“两会”至今,国内对“大循环”的讨论已不少, 但所谓的转变并不是简单的政策指令下的改弦更张,更是由中国庞大内需市场所决定的。习近平在最近的这次经济社会专家座谈会上已经说明:“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中国经济已经在向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转变,经常项目顺差同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由2007年的9.9%降至现在的不到1%,国内需求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有7个年份超过100%。未来一个时期,国内市场主导国民经济循环特征会更加明显,经济增长的内需潜力会不断释放”。2019年中国投资率高达43.1%,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居于首位,是全球平均水平的1.6倍,比同属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也高出10.5个百分点。相反,中国消费、特别是居民消费在整个经济中的占比显著低于全球平均水平——2019年我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例仅为38.8%,如何拉动内需,自然就成为解决内循环的秘钥。

在学界对于习本人的“经济观”、“内循环论”的讨论中,很多时候没有联系到习近平对于农村问题的重视,认为一个是经济政策,一个是社会政策。但实际上二者之间有着深刻的关系。作为一个拥有庞大农村市场的国家,中国经济未来的好坏仍然由农民们决定,对此习近平极为清晰。

中国14亿人口基本上分成4+10,即4亿人口进入到中等收入水平,还有10个亿人口仍然停留在刚刚解决温饱的生活状态。其中又以农村人口为主。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农村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6万元,远低于城镇人口的4.2万元。因此,对于中国政府而言,这十亿人口的“经济问题”就是下一步工作的重点,精准脱贫完成之后,中国经济规模要做大,就是靠这“十亿”人,尤其是其中的农民。能不能让他们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高铁,第一次买汽车,第一次买城里的房子,这是中国经济量要做大的要求。因此,寻找恰当的时机,来推动这一久未轻易推进的农村变革,以此扩大内需,中国经济的内循环也就水到渠成。

因此外界就看到了从2013年至今,习近平对于农村扶贫的重视;看到了每次地方视察,农村考察成为他的标配行程之一,例如2015年2月在陕西延安陕甘宁革命老区、2015年6月在贵州贵阳滇桂黔集中连片特困地区、2016年7月宁夏银川的多个乡镇都是以扶贫为主题的考察,但是从今年3月的浙江省安吉县余村,4月的陕西安康市老县镇蒋家坪村的女娲凤凰茶业现代示范园区,5月11日的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有机黄花标准化种植基地,6月的宁夏银川市贺兰县稻渔空间乡村生态观光园及至最近的安徽阜阳市阜南县蒙洼蓄洪区,这些行程都关注了农村发展的问题。

怎么理解中共所说的“办好自己的事”

其实无论是频繁召开经济主题会议,谈论内循环或“十四五规划”,还是视角下沉,极度重视农村问题。背后的逻辑都是中共一再强调的“办好自己的事”。对于习近平的这句话,我们究竟该怎么认识?

将视角望回中美关系,打开记忆之门,如果说中美关系发生深刻改变有一个事件节点,那就是中美贸易战,至此开始,美国对华动作不断,在新疆、香港、台湾、南海、疫情等议题上不断刺激中国。在过去数年的大量针对中美关系的分析评论中,观察家们从外交、军事、内政、贸易、科技、舆论等领域频繁“解构”中美之间的范式转移。

但是归根结底,中美之间最大的范式转移是经济地位的转移,是中国按照现有趋势发展下去,在2025年到2030年间,在经济体量上超过美国的可能性。这引发了美国人的高度焦虑,并将这种焦虑感转化为实际行动,促使美国对华政策的全面调整。再加上“黑天鹅事件”新冠疫情的突然发生,迫使全球经济都按下了“暂停键”。那么在这种“内忧外患”,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做好自己的事”这个战略方针就更加具有紧迫性。

什么是“自己的事”?在习近平的政治判断中,是改革开放,是经济发展,是结构转型,是农村扶贫,是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也是对政法、宣传体系的全面改革,更是过往7年历届中共中全会的主题。而“做好”二字,是说明习近平极为清楚,从他到整个中国政府,必须要有战略定力,不能因为美国对华政策的转移而转移,不能因为新冠疫情就忘记重心,更不能贪图一时经济数字的增长就忽视长期的战略规划。坚定不移,矢志不渝……这些词都可以被“做好”二字所涵盖,最后也都浓缩到“做好自己的事”这么简单却困难的一句话中。

无论如何,中国政治已经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以“恢复国民经济”为主题的新周期,至少将持续到两个月后的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这段时间,无论是高层还是智库,以及民间,关于经济讨论的热情将空前高涨。而习近平也将在这次五中全会上,再度展现他毕生追求的“伟大复兴”的蓝图和雄心灌输其中。

(本文原载于香港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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