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遭遇捷克:订单报复与“小男孩挑衅”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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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称,拥有140多年历史的捷克钢琴生产商佩卓夫(PETROF)日前收到一份来自北京的通知。北京一位客户临时取消了总值20万欧元(1欧元约合1.18美元)的一笔订单,期间并提及捷克参议院议长维斯特奇尔(Miloš Vystrčil)访问台湾一事。

王毅在访问德国时回应捷克参议院议长访台,一度在西方世界被认为是失礼的“威胁”。不过,这只是问题的一面。(AP)

包括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等西方媒体暗示这是中国对维斯特奇尔访台行为的报复,而且还“忧虑”更大规模的报复将接踵而至。

目前没有人能够证实这是北京客户的个人行为还是中国政府施压的结果。如果是前者,那么正如佩卓夫总裁彼得罗福娃(Zuzana Ceralova Petrofova)所提到的——中国的合作伙伴担心中捷关系未来的不确定性,出于这种商业风险考虑,这种操作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而如果说是后者,北京客户取消订单的确是中国政府开始报复捷克的信号,那么这将是一个十分糟糕的行为,想必北京也不会如此愚蠢。

的确,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德国访问时公开回应了维斯特奇尔访台一事,并表达了愤怒甚至是“威胁”。

根据中国外交部官方网站公布的消息,8月31日,王毅向记者表示,“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台湾问题上挑战一个中国原则,就是与14亿中国人民为敌,就是国际背信行为。对于捷克参议长的公开挑衅及其背后的反华势力,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决不会听之任之、坐视不管,一定要让其为自己的短视行为和政治投机付出沉重代价”。

这一措辞强硬的警告在当时也的确触发了争议,甚至连德国外长马斯(Heiko Maas)都不以为然,公开抨击王毅的“无礼”行为。这场“意外”让王毅甚至北京都可能感到莫名其妙。

在西方世界看来,王毅的欧洲之行遭遇了滑铁卢,并没有完成其“联欧抗美”的使命,反而开罪了不少欧洲国家。而如果北京果真因此而对捷克挥舞起“制裁”的大棒,那似乎更可以坐实北京的“霸凌”了。

捷克参议会议长维斯特奇尔访台,为什么遭王毅抨击?请点击大图:

如何看待这场意外,如今似乎相当敏感、棘手。

其一,维斯特奇尔从8月30日率领89人的代表团,访问台湾一周,甚至与台湾领导人蔡英文会面,参与美国、日本、欧盟、台湾重组全球产业链的会商。可见,这实为一场政治色彩相当浓厚的正式访问。

对此,王毅是否应该做出反应?而如果不做出任何反应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一问题需要基于“一个中国原则”与中国缔结正式外交关系的欧盟国家给予明确答复,但欧盟未必愿意“回答”。

其二,德国外长视王毅的表态为对欧盟国家的公开恫吓,是粗俗无礼的行为,从而回应以强硬的指责。这当然可以理解。作为欧盟乃至欧洲大陆首屈一指的主要国家,德国当然有必要说话,更何况王毅的表态发言正是在德国做出的。

不过,从一个角度看,马斯又不能仅仅注意王毅强硬的措辞,而不去理会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

马斯何以有如此反应?从现实背景看,由于中美矛盾的激化和新冠肺炎(COVID-19)的突然降临的确对既有的世界政治经济格局产生了剧烈冲击。历史上,欧盟与美国拥有切不断的纽带,不过现实又不允许欧盟对已经和即将到来的改变无所反应,更直接地说,欧盟数十年来一直试着在新的世界秩序中重新定位自己,从美苏争霸到资本主义世界的三足鼎立到后冷战时代一直到今天中美关系从合作到竞争俱是如此。

无论是出于传统“欧洲中心论”所塑造的傲慢,还是对现实综合实力的自信,欧盟都不会甘心成为某一方的附庸,这就必然反映在对中美态度上的独立表达和“两面性”倾向。这本不足为奇。

其三,目前,从各方面来看,维斯特奇尔访台虽不单纯是个人政治行为,不过也并非朝堂共识的结果。所以,王毅当时的表态虽然强硬,但并非如西方媒体刻意渲染的那样充满对欧盟国家的侮辱。

相反,一些媒体所没有注意到的是王毅的警告仅限于让“维斯特奇尔及其背后的反华势力”为其行为付出代价,而非针对捷克本身。也即是说,王毅从一开始对维斯特奇尔和捷克就进行了政治切割,表现出冷静和克制的一面。

9月6日,在事发多日后,与中国关系密切的捷克总统泽曼(Milos Zeman)公开批评维斯特奇尔在总统、总理、众议院主席、外交部长等人的反对下一意孤行,其台湾之行是“小男孩的挑衅”(boyish provocation),其言行与联合国决议、与捷克对华政策相违背,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错误。同时,他还决定不再邀请维斯特奇尔参加每个季度在总统府举行的由国家最高宪法官员出席的外交政策协调会议。

泽曼的政治“切割”更加表明维斯特奇尔的台湾之行与其说是捷克参议院议长的官方访问,莫若说是捷克现反对党领导人的动作。这根本不应该构成中捷乃至中欧关系恶化的意外,除非有人试图借题发挥继续“搅局”。

如果认清这一切,人们对20万欧元的钢琴订单被取消的困惑可能就不那么困难被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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