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挑战江泽民“三个代表”的中流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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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民“三个代表”理论被认为是向资本家敞开大门,遭到当时左翼势力的激烈反对。(AFP)

“(江泽民)‘七一讲话’(注:指2001年江泽民在中共建党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违反了党章的有关规定,表现为党的个别领导人擅自决定重大问题,违反党章的基本原则和列宁的建党学说,已经引起党内的思想混乱,在国际上造成了恶劣影响;它将从根本上改变党的性质,在日后必将造成党在组织上的分裂。这是建党80年来最为严重的违反党章行动之一,中国共产党特别是党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必须根据党章来及时纠正这一严重错误!”

19年前,邓力群、马文瑞、袁木、吴冷西、魏巍等17名中共党内左派公开联名上书中央,在《“七一讲话”是极其重大的政治错误事件》中指责时任中共最高领导人江泽民“三个代表”思想对“资本家”敞开大门是“引狼入室”,必然造成党内阶级成分多元化、政治多元化、思想多元化,“多元化的政党必定会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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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上书”要点被公开发表在当时魏巍、林默涵二人主编的《中流》杂志上,《中流》与同一政治阵营的《真理的追求》随即在2001年8月遭到停刊。作为中共党内左派的重要思想阵地,它们的噤声虽不意味着左右之争的结束,但中共左翼力量的重大挫败和邓小平-江泽民路线几乎再未遭遇强大的质疑声。

19年后,《中流》以《中流丛刊》的名义在同一个8月份“复活”重新刺激中国社会舆论的敏感神经,将潜在的看似销声匿迹的左翼思潮公开化。它连同近期中国对新版部编版高中历史教科书有关“文化大革命”重新定性传言所引发的争论那样,提醒人们中国社会的“路线之争”和“左右分歧”从未消失。

2020年8月,中国左翼杂志《中流丛刊》宣布创刊,以继承19年前因抨击江泽民“三个代表”被关停的《中流》。(微信@中流社)

对于《中流丛刊》的背景,人们还知之甚少,但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

其一,此“中流”非彼“中流”的。《中流丛刊》的“复活”并不是中共官方立场的表达途径,甚至可以说它并不代表中共党内有影响力的左翼势力。

1988年的《中流》是由中共党内作家魏巍等人创办的,挂靠在中央级机关报《光明日报》旗下,而背后的支持者则一般被认为是有着“左王”之称的邓力群。邓力群在整个1980年代的活跃度不必细述,而《中流》作为一本文学色彩极浓的刊物“杀入”时政领域,甚至公开否定时任中共最高领导人江泽民及黄菊等高层政治人物,炮轰“三个代表”背离中共党章,直指这是搞修正主义……尺度之大确实是空前绝后的。

而如今,低调“复活”的《中流丛刊》却不具有这样的深厚背景。它由一家疑似民间力量的“进步文化网”(隶属于从事影像视觉服务的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办,据称目前仅限于电子版订阅,而无纸质版发行,纸版“将待条件成熟后适时推出”。

从政治倾向看,它公开宣称自己是泛左阵营的多元声音的平台,而非激进左派的传声筒。如其负责人表示,“《中流丛刊》作为泛左翼杂志,将以马列毛主义为根本宗旨,努力摆脱各种小团体、小圈子意识,立足于当下中国社会以及知识界的复杂状况,鼓励并倡导包括传统马克思主义、青年马克思主义、毛左派、自由主义左派、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及民主社会主义、托派等在内不同观念的讨论和碰撞,构建主流与边缘,学院与民间的对话平台,凝聚共识,为21世纪中国社会主义的复兴提供思想动能。”

首期目录曝光的投稿人包括新左派代表汪晖、作家张承志等。可以说,其运作如同已经衰落的左派阵地“乌有之乡”那样,属于比较民间的群体表达。

其二,即便如此,它的出现仍然具有风向标意义。尽管《中流丛刊》并非官方表达,但它至少反映了两个现实:一方面,中共官方对左派言论空间的有限度“放松”,当然这是不是意味着整个社会政治空气的“左”转,存在部分争议,但至少《中流丛刊》的发起者是如此认为的——这是它复活的原因或者说背景。

另一方面,众所周知,从中共十八大前后开始,无论是“左”还是“右”都在矛盾公开化后空间迅速被官方压缩,一大批左右舆论阵地都纷纷失守,或者就此销声匿迹,或者改头换面,或者转入地下,从表面看一片沉寂。这种局面已经延续了多年,中共党内思想多元化存不存在?当然存在,否则就不会出现中央党校开除蔡霞的事情。

但是,正如《中流》曾经反对的,党内组织多元、思想多元,必然导致党的分裂。我们不确定中共领导层是否有意识在重新评价《中流》曾经的主张,是否对“三个代表”有所检讨,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纯洁性教育”,到“四个意识”整风,再到重新认知检视党员构成结构和政商关系看,中共没有改变其工人阶级政党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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