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中国后疫情初期的三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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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政坛似乎正在从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的打击下复苏。

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会议,到第十届东亚峰会,再到中德欧领导人会晤,近一周国际政坛几乎每天都在上演重要的政治角力。

而很显然,这其中的焦点是中国。

波及全球的新冠肺炎于2019年年底至2020年初从中国武汉开始,在过去的数月里,几乎所有国家都在全力以赴应对这场灾难。与此同时,这场灾难的确冲击了全球的政治经济格局,考验了既有的国际关系秩序。

当时,甚至很多人认为,一个新的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将因为这场灾难而加速到来——欧美等发达经济体将因为新冠疫情的打击而让本国的发展雪上加霜,甚至因为彼此猜忌而导致内耗频频。这将是它们失去国际秩序主导权的新开始。

与此同时,东亚,包括中日韩则因为有效遏制了疫情的发展而率先触底反弹,实现社会秩序的恢复和经济的增长。尤其是对于迅速恢复元气的中国,人们会像一百多年前一战前夜的欧洲列强看待大洋彼岸冉冉升起的美国那样看待中国吗?

这种想象可能并不真实,人们对新冠肺炎疫情冲击力的想象要么过于夸大,要么过于超前——总之,至少目前中美位置没有互换,不论美国表现得多么糟糕,也不论中国的表现多么亮眼。

后疫情时代,中国在做什么:

首先,新冠肺炎并没有让中欧关系持续拉近站在同一个阵营(哪怕只是临时性的),至少目前是如此。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起初,当意大利新冠肺炎疫情在3月份恶化的关键节点得到了来自中国的帮助时,中国与欧盟其他成员国比如德国面对意大利求救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检测盒、医疗器械甚至专家组来到意大利,中意关系因此而急剧升温,意大利社交媒体上,#grazieCina(感谢中国)一度飙红。

但是,“口罩外交”在疫情逐渐趋于稳定后,引起了欧盟内部对于中国意图的忧虑。欧盟很多国家开始借此指责中国在利用自己的优势“肢解欧洲”、联欧抗美。

接下来是人们熟悉的故事,欧洲国家快速“醒悟”,他们又重新站在一个战壕中,即便没有在美国的运作和游说下。

正在遭受美国打压的中国科技巨头先后在英国、法国遭遇限制,如今德国的态度也开始摇摆起来。

而就在这次9月14日上演的中德欧领导人峰会前夕,负责打前哨站的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因为指责捷克参议院议长维斯特奇尔(Miloš Vystrčil)访问台湾挑战“一个中国”原则,在欧洲引起轩然大波。如今看来,这场令北京感到棘手的外交争端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它是在欧洲对华态度再调整的一个信号而已——在台举行的重组全球产业链论坛明显谋求将中国大陆排除在外,其意自明。

美国当然乐见中欧关系的疏离,这是它一直所期待的。美国之音刊文称,中欧峰会在即,欧洲对北京出现新共识。报道援引欧盟一个智库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ECFR)的报告称,“欧盟对北京越来越警惕,而且对中国在海外的强硬态度以及侵犯人权的行为日益感到担忧。”

“欧洲再不会被北京迷惑”“习近平所面对的已不再是从前的法德”“欧盟能否促使习近平让步”……法国媒体的标题已经预示了中欧关系当前的低潮。路透社更悲观地说,双方关系出现明显退步,这次峰会的主要成果料仅为一项涉及爱尔兰威士忌和郫县豆瓣酱的协议。

所以,如果说这次疫情对欧洲有所改变的话,那恐怕也不是亲近北京疏离华盛顿——这二者并不矛盾,因为骄傲的欧洲并不是一直追随在美国身后的,它有自己独立的地位。

其实,新冠肺炎对中欧关系来说可能什么也没改变,从2019年它已将中国列为“制度性竞争对手”了。

其次,唯一让北京感到安慰的是在中美关系恶化和欧洲刻意保持距离的背景下,中国在传统“准盟友”俄罗斯和广大的“中间地带”国家(尤其是周边国家)所取得的成就。

9月11日,中俄外长发表了一份令北京满意的联合声明。从反对攻击他国制度,到炮轰“长臂管辖”,再到反击冷战思维、确认全球数据安全倡议……在这份声明中,中国的对美主张几乎获得了俄罗斯的全面支持。

这虽然仅仅是一份声明,但是在后疫情时代的大国关系中可以称得上是一份“准同盟”的“再确认书”。

9月9日王毅还以视频形式出席了东亚峰会外长会议,这是8月份以来王毅与周边邻国的又一次重要互动。8月底,王毅和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重启“线下外交”,曾与邻国发生频繁互动。

事实上,在新冠疫情的冲击下,多个周边邻国防控体系受到相当考验,而相对成功抵御疫情袭击的中国在当时的确成为他们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国家。在此阶段,中国就像在意大利那样采取的动作那样,“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率先让中日关系实现了升温。

另外,在疫苗研发上,中国在更多的“中间地带”国家得到了支持,消息称中国国药研发疫苗已经在全球5万人中进行了临床试验。在今天多国疫苗竞赛格局中,菲律宾率先获得了中国疫苗的优先供应权。中国政府更承诺疫苗的公共产品属性,并向一些国家承诺了供应或者共同生产。

这的确促使了某些国家对华姿态的转变,菲律宾已经宣布不再继续就南海争端问题与中国对抗,而越南也罕见地表现出积极的对华姿态来。

当然,一些负面声音也在质疑北京的动机,认为中国正在“乘人之危”借此进行影响力扩张。这些负面声音不论是在对中国扩张感到不安的欧美,还是在这些受影响的国家可能都会存在,但必须承认,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总而言之,后疫情时代已经来临,疫情的确改变了许多,比如让中国与邻国的关系不再那么紧张(除了很特别的中印关系)甚至减弱了美国在亚太的布局并酝酿新的格局,但又没改变那么多,比如中国没有让地位重要的欧洲完全拥抱中国甚至还出现了意外的逆转。

当然,也许它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显现,一切还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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