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被低估的中共新疆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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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新疆在达坂城建立的职业教育培训中心,这类中心是中国政府推行去极端化教育的场所,但是在欧美收到了极大的争议。(Reuters)

在新疆自治区建立65周年前夕,中共时隔6年召开了一次七常委等悉数出席的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

尽管这场座谈会的召开并不令人感到惊讶,毕竟稍早前中共也依例召开了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然而,鉴于新疆在过去两三年引起的巨大国际非议,这次为期两天(9月25日至26日)的座谈会的信息却是颇具标志性的。

首先,回顾一些过去十年间新疆发生的变化。

2009年乌鲁木齐“7•5”骚乱后,中共开始重新检讨在新疆的治理政策。在那场引起世界震惊的暴乱后,中共选调以开明形象著称的张春贤主政新疆,接替以铁腕著称的王乐泉。同时,在大规模实地调查的背景下,时任中共最高领导人胡锦涛召集了首次新疆工作座谈会,并宣布要在2015年让新疆人均地区生产总值达到全国平均水平,并为之确立援疆计划。

随后新疆形势总体趋于好转,但是直到2014年习近平考察新疆时,新疆局势依旧动荡不安,恐怖袭击阴霾依旧笼罩。尤其是,习近平从乌鲁木齐返京时乌鲁木齐火车南站恐怖袭击事件对北京的震动相当大。

这就是同年习近平召开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的背景。

人们一直认为自那以后,新疆遍地开花的“再教育培训中心”与这次会议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正是在这次会议上,习近平下令调整了治疆新策略,即以彻底的去极端化措施首先“稳定”局面。

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不得不承认,这一改变确实是有效的。新疆官方一再表示,新疆无暴力恐怖袭击事件发生的时间纪录一破再破。

这是中共第三次召开新疆工作座谈会,每次会议都意味着因应新疆局势变化而采取重大政策转变。(新华社)

在这次座谈会上,习近平披露从2014年到2019年,中央财政对新疆自治区和兵团转移支付从2,636.9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4美元)增长到4,224.8亿元,年均增长10.4%,6年合计支持新疆2万多亿元。19个援疆省市全面加强全方位对口支援,累计投入援疆资金(含兵团)964亿元,实施援疆项目1万余个,引进援疆省市企业到位资金16,840亿元,中央企业投资超过7,000亿元。

而多维新闻此前的报道也注意到,2014年后新疆公共安全支出明显增长,从2014年的222.2亿元人民币大幅增长到2017年的579.5亿元,累计增幅161%,尤其是2017年较2016年增长92.6%,让人惊讶,据信有相当部分可能用于再教育转化培训中心的运营。

但是,这种去极端化方式的不透明在欧美世界遭到了严重的人权指责,中共在过去两年时间内一直在做出各种澄清、回击,甚至邀请了许多外国记者和驻华外交官造访新疆,参观所谓的“再教育营”。

事实上,直到9月14日习近平在以视频形式参加中欧领导人峰会时,这一问题仍然成为摆在双方中间的重大分歧,甚至影响到了整个中欧合作的大局。

在9月14日“缩水”的中欧峰会上,习近平与欧盟领导人就新疆问题发生了争执,欧盟已不止一次以人权问题指责中国的去极端化举措。(AP)

最终,在欧盟的坚持下,习近平虽然反驳说,“各国首先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相信欧方能够解决好自身存在的人权问题。中方不接受人权‘教师爷’,反对搞‘双重标准’”,但最后还是同意让欧盟成员国驻华外交人员就人权议题访问新疆。

尽管这并不是北京首次同意这些外国人进入新疆参观“再教育培训中心”,但是信号意义仍然是极为明显的。

了解这些背景后,回归这次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

根据新华社通稿,习近平在这次会议上回顾了新疆从2014年迄今发生的变化,当然主要是“成绩”。

重要的是,习近平首次抛出了“依法治疆、团结稳疆、文化润疆、富民兴疆、长期建疆”二十字方针。其中,“文化润疆”虽然并非首次提出,最早可能见于2019年中国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在第七次全国对口援疆工作会议上所抛出并在随后展开,但最高领导人在如此高级别会议加以确认,可显见一种政策转向。

“文化润疆工程”显然已被认为是接续“去极端化教育”后,中共大规模采取的意识形态重建和再塑造动作。

有理由相信,北京可能会在完成“再教育培训中心”的去极端化任务后进行政策微调。消息称,新疆“再教育培训中心”的高潮是在2017年,而新疆自治区政府主席雪克来提•扎克尔在2019年12月初宣布所有参与“三学一去”(“再教育培训中心”的去极端化和就业培训课程)的学员已经全部结业。

也即是说,“再教育培训中心”已经完成了它的去极端化历史使命。

与此同时,在这次座谈会上,习近平一改6年前的表述,肯定了“新疆各族干部是值得信任、有战斗力的”。而在6年前,他呼吁“要大力选拔对党忠诚、关键时刻敢于发声亮剑、有较强群众工作能力和应对突发事件、驾驭复杂局面能力的干部”。

如果说,6年前中共对新疆官员尤其是基层官员包庇纵容“暴恐”而有所警惕的话,习近平的最新表述则充满怀柔色彩,平复新疆地方官员尤其是少数民族官员的“不安全感”,团结这些少数民族精英的用意已非常清晰。

总之,“在教育培训中心”乃是中共治疆第二阶段的主要动作,它最简单直接地斩断了涉疆暴力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而如今,习近平准备将新疆实质性地纳入国家统一战略中,这种转变将不再是以是否“支援”、如何“支援”的问题,而是从民族心理到经济融合的“一体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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