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边界争议】两次褫夺达赖喇嘛名号 清朝治藏失策埋边界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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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东段边界争议区,在中国被称之为藏南,从东向西由西藏林芝市察隅县南部、墨脱县南部,山南地区隆子县东部、错那县南部,以及达旺地区组成,面积约9万平方公里。在印度曾被称之为东北边境特区,1972年改为阿鲁纳恰尔中央直辖区,1987年升格为阿鲁恰纳尔邦,并严禁中国人进入。众所周知,中印东段边界争议源于英属印度政府外交秘书亨利·麦克马洪(Henry McMahon)1914年在西姆拉会议中上上下其手提出的“麦克马洪线”,但在这条线的背后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所谓的中印东段边界问题,不仅仅是边界问题,而是与西藏问题牵涉极深,相互交织,使问题更加复杂。

英国侵藏与西藏离心倾向的产生

西藏位于中国西部青藏高原上,元朝时期被纳入中国版图,并在元朝政府帮助下建立起藏传佛教政教合一政权,但直到清朝才真正在西藏建立统治秩序。1727年,清朝平定蒙古准噶尔部侵藏后,设置驻藏大臣作为西藏最高军政长官。1793年平定廓尔喀即今尼泊尔入侵后,清廷颁布《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详细规定了西藏的统治秩序。

与此同时,西藏周边的哲孟雄即今锡金、廓尔喀成为清朝的藩属,加之西藏的藩属不丹、拉达克,在西藏与南亚大陆之间形成了一圈缓冲地带。英国势力进入南亚次大陆后,这些缓冲区逐渐被英国吞并。1846年,拉达克被划入查谟和克什米尔土邦;同年,亲英派军人在尼泊尔发动军事政变掌握政权;1861年,锡金沦为英国保护国;1865年,不丹割让阿萨姆邦、西孟加拉邦给英国。当缓冲区消失,西藏将直面英国的侵略。

19世纪70年代初,英属印度总督就屡次催促英国驻华公使与清政府交涉开放西藏。1885年得知俄国人获得入藏护照后,英国决定赶在俄国人前进入西藏,同年英国迫使清政府向英属印度孟加拉省财政厅长马科雷(Colman Macaulay)颁发了入藏护照。清政府允许洋人进藏的消息传出后,遭到西藏僧俗各界的强烈反对。“全藏僧俗男妇,纵有性命之忧,即应复仇,永远抵御,决心已定。”次年,听闻马科雷将率兵进藏,藏军即在边境地区的隆吐山设防。最终,清政府在西藏地方的压力下,以在缅甸问题上的让步换取了英国取消马科雷入藏。

然而,就在取消马科雷入藏的当年,英国就声称藏军进驻的隆吐山属于锡金领土,照会清政府要求立即撤军。清政府迫于英国压力要求藏军撤出,并斥责藏人“不量己力,越疆置卡,肇衅事端”,但遭西藏坚决抵制。英国见口头威吓无效后,1888年3月派兵进攻隆吐山爆发隆吐山战役,也称西藏第一次抗英战争。藏军战败后,清政府分别于1890年、1893年与英国签订了《会议藏印条约》、《会议藏印续约》,英国由此打开了西藏大门。清政府在西藏尤其是统治上层中的威信受到严重打击,其软弱无能也日益引起西藏的不满。

西藏江孜宗山抗英炮台。20世纪初英军侵藏时,藏军曾在此激烈抵抗,电影《红河谷》记述了这场战争。(视觉中国)

1899年寇松(GeorgeCurzon)接任印度总督后,全盘推翻此前的印度对外政策,提出排除中国在西藏的主权、将西藏纳入英国直接控制之下的新政策,即改变西藏国际地位使西藏成为直接听命于英国的“缓冲国”。为此,英国将抛开中国政府及驻藏大臣与西藏地方政府建立直接联系,同时将英国势力由边境地区的亚东向西藏腹地推进。将西藏变为“缓冲国”事实上也是英国与俄国争霸亚洲的产物。

在寇松多次试图直接与十三世达赖喇嘛建立联系都被拒绝后,1903年英国发动第二次侵藏战争,藏军虽拼死抵抗英军仍于1904年攻入拉萨,十三达赖喇嘛出走外蒙古库仑。战后签署的《拉萨条约》及《中英续订藏印条约》,英国虽实现了通过驻江孜代表与西藏建立直接联系,但未能改变西藏的国际地位。不过,英国在谈判中大肆散步所谓“西藏自治国家”的论调,埋下了西藏谋求自治乃至独立的种子。

十三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出生地西藏林芝朗县冲康村冲康庄园内景。这里原名为朗敦村,因为十三世达赖喇嘛而改名为冲康村(意为出生地)。(新华社)

清政府在这次战争中表现再次令西藏失望。驻藏大臣有泰不仅坐视英军入侵拒绝出兵,还斥责“藏番执拗无理,胆大妄为”。十三世达赖喇嘛出走后,清政府听信有泰上奏草率地剥夺了达赖喇嘛名号,后虽恢复并召达赖喇嘛前往北京安抚,但在觐见礼节上坚持三拜九叩引发龌龊。加之清末新政的一些措施危及十三世达赖喇嘛及一些上层贵族的既得利益,在英国的渗透与拉拢下,1910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再次出走时选择了印度,清政府再次剥夺了达赖喇嘛名号。

十三世达赖喇嘛在印度期间与英国驻锡金政务官贝尔(Charles Bel)过从甚密,贝尔频频教唆达赖喇嘛脱离中国。与此同时,英国也在西藏上层人士中培养亲英人士,通过他们影响达赖喇嘛。可以说,十三世达赖喇嘛出走印度是一个转折点,中英在西藏影响力的转折点,辛亥革命后西藏发生的驱汉事件就是最佳的证明。当十三世达赖喇1913年返回西藏时,亲英驱汉依靠英国谋求自治乃至独立已经成为西藏地方政府的主流,为中印东段边界争议埋下了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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