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加入疫苗计划 中国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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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新冠疫苗研发与生产的不平衡格局引起疫苗抢购潮,发展中国家的疫苗分配权益受到现实的经济与政治利益考验。(美联社)

中国外交部官网在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10月9日)一早释放消息:北京在10月8日已同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签署协议,正式加入“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实施计划(COVAX)”。北京的这一决定来得“突然又及时”。说突然,是因为仅仅在10多天前,中国还在这一问题上态度模糊,令外界认为中国将向俄罗斯、美国看齐,不会参与该项疫苗计划,而说及时,是因为该项计划确认缴纳预付款的截止日期是10月9日。

北京赶在最后一刻宣布这一决定引来不少的猜测。从时间点与中国外交部发布的官方信息来看,北京似乎的确曾有过迟疑与“纠结”。

在9月21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公布参与新冠疫苗实施计划的名单上,中国并不在其列,在9月22日中国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上,发言人也并未明确回应记者的问询。而再看10月9日中国外交部发布的那段消息,其中有一段被中国国内主流新闻网站在转发时重点突出显示的文字是:

尽管中国多支疫苗研发处于国际领先水平并具备充足的生产能力,但我们还是决定加入“实施计划”,目的就是以实际行动促进疫苗公平分配,确保为发展中国家提供疫苗,同时带动更多有能力的国家加入并支持“实施计划”。
——中国外交部官网

如果要更加精确地理解这段话,有必要对COVAX计划本身进行一个简要介绍。

COVAX是由WHO与GAVI、流行病预防创新联盟(CEPI)在2020年4月共同启动的“获取COVID-19工具(ACT)加速器”的其中一部分计划。该项计划试图筹集200亿美元资金以从疫苗生产商那里预定至少20亿剂获得批准的疫苗,并为加入该计划的国家公平分配。

但是,该项计划设定根据加入国家的不同发展程度,有些国家可以免费获得疫苗,有些国家则需要花费不同的价位获得一定剂量的疫苗。

更通俗地解释,这更像是一种道义力量下的“劫富济贫”,当然是否参与全凭自觉。对于没有疫苗研发能力或者难以在疫苗竞争格局中获得订单的贫穷国家来说,加入该组织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比如在9月初,非洲54个国家均有意愿参与该项计划,目前已有近百个中低收入国家和经济体加入这一倡议,覆盖了全球一半人口。但是对于有自筹资金能力获取疫苗的国家来说,加入该组织就是一桩值得衡量的买卖,尤其是已经拥有疫苗研发优势的国家。

已经在疫情中多次对世卫不满并打算退出WHO的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没有加入,俄罗斯也没有加入,欧盟27个经济体虽然加入,但法国、德国等只出钱,表示不会通过COVAX采购疫苗,并单独签署了超过10亿支疫苗的购买协定。这就意味着这些富裕国家的单独购买计划将严重挤压COVAX的疫苗供应。

相对于日本、欧盟抱团,俄罗斯独立研发,美国大举买买买,COVAX显得分外冷清。尽管在9月21日世卫组织公布的名单中有168个经济体参与了该项计划,但拥有自筹资金能力的国家多是更倾向于在这项计划外获取疫苗。

由此,再来看中国外交部的那段消息就可以理解中国的犹疑。作为现今拥有进入三期疫苗临床试验最大优势,且又有着足够的疫苗生产能力的国家,中国完全无需担忧疫苗的抢购,而且单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衡量,加入COVAX并不是一项有利润空间的举措,甚至是一项得不偿失的购买计划。

更何况,该项计划对疫苗的第一针、第二针接种的供应保证,对疫苗价格等信息的透明度等都曾引发担忧,这也是许多富裕国家宁愿以其他渠道获取疫苗而不愿加入这个框架的原因。

对于中国来说,要考量的因素远不止于此。早在此前,中国已向周边国家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作出优先供给的承诺,如果中国加入COVAX,那么如何处理中国曾作出的双边甚至多边协议,在疫苗供应有限的情况下平衡好各方需求,应该是最为困扰中国的问题之一。

目前,中国外交部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并不知中国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加入。不过在中国宣布加入COVAX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在9月23晚单独与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视讯通话,根据中国官网新华网的报告,大篇幅强调了两人对新冠肺炎疫情的看法。就在此前一天的联合国大会上,古特雷斯刚刚发表了反对疫苗国家主义的言论,并动员ACT加速计划提供支持。

根据中国的疫苗研发生产优势推算,不排除中国会携疫苗生产订单进入COVAX。目前,COVAX计划预定的疫苗制造商名单中,多是欧洲疫苗制造商,如果这一设想成立,那么中国将通过COVAX扩大其海外制药市场,也必将增强其疫苗分配的话语权和国际影响力。

无论如何,中国的加入无疑为COVAX注入了一剂迫切需要且强大的经济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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