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纪念抗美援朝 北京缘何不再讳言“立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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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9日,中共最高领导层参观抗美援朝70周年主题展览。 (新华社)

今年是抗美援朝70周年,北京罕见举办高规格纪念活动。中共高层层面,10月19日,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率全体常委参观“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主题展览”;10月23日,习近平等中共高层还将出席一场大规模的纪念大会——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届时将全程予以直播。这意味着中共高层一周内两度现身抗美援朝纪念活动,如此高规格是历史首次。

文艺作品层面,10月下旬起将先后推出抗美援朝为主题的主旋律电影《金刚川》《最可爱的人》《英雄连》和纪录片《保家卫国一一抗美援朝光影纪实》等4部电影。而从10月18日晚开始,中国官方媒体央视在黄金时段每天播出两集抗美援朝纪录片《为了和平》,这部纪录片由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等单位制作。

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的大背景下,北京如此高调纪念曾经一度被淡化的抗美援朝,无疑有警示美国和鼓舞国人信心的用意。更为重要的是,所传递出的面对危局的强大自信。

一度被淡化的“立国之战”

抗美援朝战争——中国对自身参加朝鲜战争的定义,被称为新中国的“立国之战”。中国军报《解放军报》文章称,抗美援朝战争,不仅是新中国的“立国之战”,中华民族“换了人间”的崛起之战……罕见在官方层面将抗美援朝战争定义为“立国之战”。文章引用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在《论中国》中的话说:“朝鲜战争对中国而言不只是平局。它确立了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军事强国和亚洲革命中心的地位。它还建立了中国作为一个令人敬畏的对手的军事威信,在以后的几十年中,这一威信始终不坠。”

抗美援朝战争,之所以被称为“立国之战”,是因为中国政府和绝大多数中国人认为:正是由于抗美援朝的胜利,才奠定了中国在世界的地位。美国人沃尔特·G·赫姆斯(Walter G. Hermes)在《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停战谈判的帐篷和战斗前线》一书中这样评述:“从中国人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所显示出来的强大攻势和防御能力中,美国及其盟国已经清楚地看出,共产党中国已成为一个可怕的敌人,它再也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国家了。”

可以说,抗美援朝战争改变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奠定了中国在世界上的大国地位。对于此役,中共开国领导人毛泽东说:“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共产党中国第一任外交部长陈毅说:“如果说世界上有个美国不好惹 ,现在有个中国更不好惹。”

但在过去70年的历史上,北京曾一度淡化这场“立国之战”。1970年抗美援朝20周年、1980年抗美援朝30周年时,鉴于中美刚刚恢复大使级会谈,以及中美关系进入蜜月期,北京并未举办纪念活动。即便1990年,抗美援朝40周年时,美国因为1989年六四事件制裁中国,北京也只是选择举行一场低规格座谈会。

2000年,美国为首的北约一年前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风波未定,中美两国关系恶化。北京高规格举行抗美援朝50周年纪念大会。时任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发表讲话,这是中共最高领导人首次出席抗美援朝纪念活动。另外,中共高层还会见了志愿军将领遗孀与志愿军老兵,同时举办了纪念抗美援朝50周年展览。但2010年抗美援朝60周年时,中美关系呈现良好势头,北京又降低了抗美援朝纪念的规格,时任中共最高领导人胡锦涛只是会见了志愿军老兵,当时还是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在座谈会上发表讲话。

北京曾一度淡化抗美援朝也体现在文艺作品上。众所周知,中国央视投拍的电视剧《抗美援朝》从拍摄到要求公映几经波折,尤其是在拍摄完成的情况下,因为美国遭遇“9•11”事件,以及之后中美关系的敏感性而一再被压制长达19年,至今未能解禁。这也让很多中国人耿耿于怀。

北京高调纪念抗美援朝玄机

两相比较,今年北京抗美援朝70周年的纪念活动的规格,相较50周年时的高规格有过之无不及。截至目前,中共高层至少两度现身在抗美援朝纪念活动。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的大背景下,人们关心习近平将发表怎样的讲话。2010年10月25日,在纪念抗美援朝60周年座谈会上,习近平说:“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是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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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观抗美援朝70周年主题展览时,习近平说:“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是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必将激励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战胜一切强大敌人”。习近平没有具体提到中国今天面临的“敌人”是谁,但潜台词是显而易见的。抗美援朝战争中的敌人美国,是今天将遏制中国奉为国策的强大对手。

中国军事科学院少将罗援较早前表示,在中美关系紧张之际,褒奖抗美援朝英雄,显示“我们保家卫国的坚定决心和意志不可动摇”。北京国际关系学者王勇表示,高规格纪念抗美援朝可以警示美国,在中国国内亦可鼓舞信心。

在中国政府和绝大多数中国人的意识中,抗美援朝战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和自信。美国前总统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曾说:“美国在朝鲜被共产党中国打败了,世界上没有任何部队足以击退中国人。”美国前国防部长马歇尔(George Marshall)在谈到侵朝战争时说:“神话已经破灭,美国原来并不是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一个强国。”

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中美两国国力对比极为悬殊:1950年,美国钢产量8,772万吨,中国只有60万吨;美国工农业总产值2,800亿美元,中国只有100亿美元。美国还拥有包括原子弹在内的大量先进武器,具有世界上最强的军工生产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而中国刚刚在二战的废墟和焦土上建国。中美双方武器装备层面,美国军队全部使用先进武器,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地面部队全部机械化;而中国军队基本上是靠步兵和少量炮兵作战,武器装备远远落后于美军,即便后期参战的少量空军,也仅能掩护后方主要交通运输线和局部的空中作战,不能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但就是在这样极不对称、极为悬殊的实力对比下,中国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在中美世纪博弈的今天,虽然,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整体实力距离美国还有巨大差距,特别是在高科技领域。在过去两年多时间的贸易战交锋中,中国更多的是处于守势。相比警示美国,鼓舞国人信心是北京高调纪念抗美援朝的更大动力——中国能在朝鲜战争时期,极端劣势的情况下,逼的美国和谈,今天中国如此的经济规模和综合国力,完全有能力应对美国发起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更为重要的是,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及中美世纪博弈的大背景下,中国社会已经建立足够的自信,来面对美国这样强大对手——即便双方实力依然悬殊,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中美之间你来我往的博弈与斗争之后,所建立起来的强大信心,与70年前中国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所建立自信一脉相承。这于中国的未来而言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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