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当中共五中遭遇美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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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4天的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已经散会5日后,中国公开了其在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规划未来5年的“十四五”规划与瞭望未来15年的“2035年远景目标”的文件全文。这次中共高层会议在中国国内一如继往得到郑重其事地对待,在中国之外的国际舆论场中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巧合的是,本次中共全会闭幕后不久美国总统大选便将揭晓。在太平洋两岸中美两国几乎同时上演的国家议程里,其当前国家元首习近平与特朗普各是其中焦点,也得到了对方的强烈关注。

美国大选接踵中共五中

本次中共中央全会是中国政治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发展阶段性总结与未来长远规划的一次集中展示,对中国自身当下及未来发展影响巨大。然而由于闭门会议透露出来的政治信息较少,外界只能通过会后发布的文件来间接了解这次会议究竟有何重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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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多家媒体不厌其烦、字斟句酌的盘点介绍之中,有几个“十三五”成果数字被频繁提及:预计2020年GDP突破100万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95美元);5,575万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粮食年产量连续5年稳定在13,000亿斤以上;城镇新增就业超过6,000万人;基本医疗保险覆盖超过13亿人;基本养老保险覆盖近10亿人。

不论是中共五中文件还是中国媒体报道,都显得步调一致、大而化之,虽然形成了海量密集的信息洪流,民间受众所给予的反馈互动相对较少。这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公报仍然较为宏观和笼统,缺乏牵动民众利益与兴趣的细节。

值得一提的是,该会议引起了西方主流媒体的强烈关注。英国广播公司(BBC)、《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德国之声等等,不约而同加入了对五中文件文件的研读,而且大都采取了长篇报道的模式,部分媒体发布了不止一篇。当然,各家媒体报道的视角各异、笔法也不尽相同。

BBC的报道侧重于文件中的“2035年远景目标”,并提出问题“如果2035年实现这一目标,中国经济总量将是什么水平?是否能超过美国?”报道引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预测称,“2020年中国将增长1.9%;相比之下,美国将下滑4.3%。这意味着,在疫情影响下,中美经济增速差距从2019的3.8个百分点,可能扩大到6.2个百分点。疫情进一步增添中国在2035年,甚至2030年超过美国的可能性。”

《华尔街日报》侧重于公报中“十四五”规划里的科技方面,特别是“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一句。报道提及中国企业面临美国政府压力,如字节跳动与腾讯的应用被威胁封禁,华为遭受美国制裁,随即称“官方公报暗示了这两大经济体之间料将继续发生对抗”。

可见,这两家媒体在解读中共五中文件之时,都没有忽略美国因素。其实这种现象在其他西方媒体中也多有出现。如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标题为《当许多国家甚至难为未来几周制定计划,中国刚制定了本国未来15年的发展议程》,文章称“这种长期规划与欧美政府反复无常的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欧美国家,本届政府制定的承诺和计划很容易被下一届政府撤销——中国官方媒体经常强调这一点以捍卫其权威体制的合法性。”

该文随后痛批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称,“很少有美国总统像特朗普那样把事情弄得这般糟糕,他刚上任便取消了一项重要贸易协议,将美国从《巴黎气候协定》撤出,并着手取消伊朗核协议,从根本上扭转了奥巴马(Barack Obama)政府制定的所有长期政策。”

在美国大选即将揭晓之际,与特朗普几乎已是水火不容的CNN此番报道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正在谋求连任并且进入冲刺关头的特朗普。

值得一提的是,CNN早前就曾有过类似的报道,当时是借中国抗疫表现批评特朗普政府,并从特朗普的推特收获了一个“中国傀儡”的高帽,此番对中共五中的报道堪称一次老调重弹。而且,CNN的报道在肯定中国抗疫表现的同时也不忘将其批评了一番,渲染其采取“专制措施”。

CNN近期对中国毁誉参半的报道,也引起了中国媒体的注意,不过对其转发报道也有所分别。有的媒体在引述CNN“正能量”语句的同时,以相对委婉的说法兼顾了“负能量”论调,如“虽然文章老调重弹地渲染中国采取‘专制措施’,但也承认在应对疫情大流行方面,中国的表现远远好于许多国家。”也有的媒体干脆去掉了“负能量”部分而只取“正能量”部分,如对于CNN近期关于中共五中文件的报道的分析“在欧美国家,本届政府制定的承诺和计划很容易被下一届政府撤销——中国官方媒体经常强调这一点以捍卫其权威体制的合法性”,只摘取了波折号的前半句,后半句则不见了踪影。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中方看来,一些西方媒体对中国政治的报道措词非常不客气,往往带有不加掩饰的贬低意味。中国官员常以“意识形态偏见”来回击西方媒体的此类报道。不过近期似乎出现了一些新变化,当中国经济持续发展,很快克服了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的冲击,与美国构成了鲜明对比,而美国内部又出现巨大的分歧之后,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报道似有好转迹象,尽管这种好转可能并非心甘情愿而且另有用意。

聚焦中美领袖更替

在很多西方媒体对中共五中的报道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是其关注焦点。美国《纽约时报》与CNN对此都有所分析。如《纽约时报》在10月30日对中共五中全会的第一篇报道《解读中共五中全会:中国下一个五年怎么走》,开篇即是一张习近平步入人民大会堂座位的大图,第一句便称“中国共产党在北京举行了为期四天的闭门会议,宣布国家领导人习近平为‘掌舵’,将会坚定地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航船继续乘风破浪’。”

该报当天很快发布的第二篇继续聚焦习近平,标题为《习近平巩固“掌舵’地位,五中全会定调未来五年》,其开篇图文形式与第一篇类似,作者也相同,依然是储百亮(Chris Buckley)与Steven Lee Myers两人。

与第一篇侧重于五中报告解读不同,第二篇以更多的笔墨报道了习近平个人,并引述曾在美国前总统克林顿(William Clinton)政府担任副助理国务卿的谢淑丽(Susan L. Shirk)的话称,“美国与中国当前状态的对比,尤其在新冠病毒疫情和经济方面,对习近平在国内得到的支持来说一定是个巨大的来源”,“我们正处在为(2022年)的中共二十大作准备的阶段”,“目前还没看到继任者,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会寻求第二次连任。”

当该报正在猜测中国几年后领导人选的同时,美国未来4年总统宝座人选的竞逐正在进入最焦灼的时刻。很少有美国总统大选的激烈程度能够比得上这一次,美国选民的投票热情均堪称空前,态度分化和对立程度也堪称空前,并且传达出许多令人不安的气息。

《纽约时报》在发表两篇关于中共五中的报道的同一天,还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比特朗普胜选更可怕的事》称,“事实上,如果特朗普真的输掉大选,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将展示终极愤怒,很可能包括号召暴力活动。”

11月3日,该报又有一篇评论文章《处在崩溃边缘的美国民主制度》称,“这位现任总统威胁说,如果不把大选胜利交到他手上,就是忤逆天意,同时暗示暴力的右翼极端分子‘袖手旁观’,但可能不用再‘后退’了。许多左派也不愿意再让总统职位(在他们眼中)被偷走,而极左团体可能会乐于见到使危机恶化的契机。暴力冲突的可能性令人担忧。”

文章在全面分析美国民主正在面临的问题时称,“美国民主已经上了年纪,这正是问题的一部分。”“今天,与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大多数民主专家在几年前敢于预测的情况相比,我们更接近崩溃。”

历史上也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太平洋两岸的政治体制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两个大国,几乎在同一时间展示其独具特色的政治议程。这也为外界提供了对这两种体制当前处境和未来预期的绝佳观察机会。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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