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骤然出手 蚂蚁集团监管风暴背后的三大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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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集团A股和H股上市双双被叫停,引发资本市场震荡。(AP)

在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以及董事长井贤栋、总裁胡晓明被中国金融监管4大部门联合进行监管约谈后,蚂蚁集团的上市计划也暂时搁浅。围绕马云以及蚂蚁集团的监管风暴,让原本就在聚光灯之下马云以及蚂蚁集团成为舆论焦点。

蚂蚁集团是中国的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起步于2004年成立的网上购物网站淘宝网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2013年3月支付宝的母公司阿里巴巴集团宣布将以其为主体筹建小微金融服务集团,成立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蚂蚁金服),2020年7月蚂蚁金服正式更名为蚂蚁集团,估值在2万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上下浮动。

那么,是什么让中国的金融监管层在蚂蚁集团上市前夜骤然出手?果真如外界猜测的,是因为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的口无遮拦对中国金融监管“放炮”吗?上市计划搁浅对于庞大的蚂蚁集团意味着什么?这恐怕是很多人的疑问。

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要回答马云“放炮”之举真的触怒监管层了吗?10月24日的外滩金融峰会上,马云在21分钟的主题演讲中,炮轰传统银行是“当铺思想”,以管火车站的方式管理机场;嘲讽巴塞尔协议像一个“老年人俱乐部”,扼杀创新;指出中国金融问题不是系统性风险,而是缺乏金融生态系统……

中国金融监管层这个时候约谈马云,即便并非针对马云的口无遮拦,但实际起到的效果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很多声音认为,马云今次遭受约谈是因为妄议中央金融监管,是金融监管部门对马云言论的一次严厉警示。

但果真如此吗?有说法指,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上“放炮”是果,不是因。也就是说,是马云提前得知监管部门对蚂蚁集团的上市的意见和即将采取的措施,而发言反驳银行是“当铺思想”,巴塞尔协议像“老年人俱乐部”,并非因为马云的发言而引发监管部门的动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说法是有可能的。

2019年9月10日,杭州,阿里巴巴20周年年会现场。马云梳妆版造型穿铆钉皮衣演唱《怒放的生命》。(视觉中国)

如果单纯的认为是马云炮轰金融监管引发了中国金融监管层针对蚂蚁集团的监管风暴,那就太过狭隘的理解中国的金融政策和金融监管的思路。金融被广泛称为“第二国防”,它事关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金融风险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一问题上,中共高层极为重视。

2014年中南海就将金融安全作为总体国家安全观的重要组成部分,2017年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提出“切实把维护金融安全作为治国理政的一件大事”。中共十九大报告提出:要坚决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2019年12月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将防范化解重大风险作为三大攻坚战之首——金融风险是中国当前最突出的重大风险之一,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攻坚战是当前金融工作的重中之重。

中南海之所以如此重视防控金融风险,是因为金融渗透到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一旦金融某一环节出现问题,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引发系统性、全局性的金融风险,殃及整个社会经济生活,甚至导致严重的国家政治危机,影响国家的政治安全。

就在10月31日,分管金融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主持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会议时,提出“整治各种金融乱象”、“依法将金融活动全面纳入监管”等指示,11月2日中国银保监与央行等部门起草了《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都是防范金融风险的最新动作。

马云等蚂蚁集团高层被4大金融监管部门约谈,以及蚂蚁集团上市计划的被驳回,背后是中南海防范金融风险的大局。特别是中国在美国持续打压,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防患于未然有其必要性。

至于蚂蚁集团上市计划搁浅,对于庞大的蚂蚁集团究竟意味着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与马云一样在互联网金融搏杀的腾讯掌门人马化腾曾言:金融其实最核心的问题是稳定和稳健,是拼谁的命长,而不是谁短期跑得有多快。马云的蚂蚁集团就有“跑得太快”之嫌。

随着中国互联网电商、移动支付的兴起,新的金融模式也正在快速发展。从淘宝网到支付宝,再到互联网金融,马云打造了一个巨大金融帝国,正在对传统金融体系构成挑战。

据称,蚂蚁集团仅用10天就完成了通常要两个月的上市辅导,而在36天即过会成功——蚂蚁集团从申请到反馈到上会,只有36天。因此,在蚂蚁集团上市被叫停之后,有人开始质疑这种超速上市,交易所证监会谁开的绿灯?

阿里巴巴持股的蚂蚁集团首次公开发行(IPO),原本计划在11月5日同步于上海、香港挂牌上市,计划集资约344亿美元,募资规模已跃为全球IPO第一名。据上交所数据,蚂蚁此前网上发行有效申购户数约516万户,创下科创板新高;认购金额超过19.05万亿,也刷新A股有史以来最高纪录。

在庞大的蚂蚁集团上市之前进行监管约谈,以及暂缓蚂蚁集团上市,无疑有助于让市场回归理性。被约谈后,蚂蚁集团回应称,蚂蚁集团会深入落实约谈意见,继续沿着“稳妥创新、拥抱监管、服务实体、开放共赢”的十六字指导方针。来自蚂蚁集团的消息说,上市计划可能推迟半年。

某意义上说,蚂蚁集团暂缓上市,对于蚂蚁集团以及金融市场来说,可能都是好事。避免市场过度狂热,在确保金融安全和防范金融的框架下发展,对蚂蚁集团而言可能会走得更远。

另一方面,路透社11月4日报道说,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暂缓将蚂蚁集团纳入出口控制实体清单。在此之前,蚂蚁集团据报与美国政府进行了沟通。所谓树大招风,如果蚂蚁金服上市成功,跃为全球IPO第一名,自然也会成为美国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美国大选选情胶着,总统候选人拜登(Joe Biden)目前领先,但即便特朗普输了,也要到明年1月份才能完成换届。而新一任总统的对华政策会否调整,还是未知数。从这个角度讲,暂缓上市对马云和蚂蚁集团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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