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格的互联网大会以及中国并未改变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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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3日,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中国浙江省乌镇开幕,图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现在大屏幕上。(Reuters)

没有了昔日的喧嚣与热闹,没有了政界高层与商界精英,北京时间11月23日,已经由世界互联网大会的名头,降格为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发展论坛,在浙江乌镇开幕。沿袭惯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向论坛致了贺信。观察人士指出,停办高规格第七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以低规格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发展论坛取而代之,虽然有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的因素,但原因绝不仅仅如此。

由中国政府主导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从诞生之日起就非简单的技术性会议,而是带有明显的政治和外交色彩。中国所倡导的“构建(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无疑就是中国倡导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在互联网世界的延伸。但显然,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以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共同作用下,继续高规格的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继续推行互联网世界的中国方案,显然不合时宜,这无疑是中国一次主动的策略性收缩。

中国未竟的互联网之志

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举办于2014年11月19日至21日,首届的主题为“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会见出席大会的中外代表并同他们座谈。会议期间,中方提出包括“尊重各国网络主权”、“广泛传播正能量”等在内的九点倡议。

有报道称,在此次会议闭幕前,中方曾采取措施,希望就包含“尊重各国网络主权”等内容的声明《乌镇宣言》达成共识,但未能成功。

从第二届开始,乌镇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就被赋予了全新使命——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于2015年12月16日至18日举办,共120国参加,主题为“互联互通,共享共治——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开幕式由时任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刘云山主持,中共总书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亲临现场并发表主旨演讲。

习近平在大会演讲明确提出“现有网络空间治理规则难以反映大多数国家意愿和利益,全球互联网的管理体制必须由全球所有国家一起参与制定,并以符合多数国家的利益观为前提,世界网络要如何运作与管理不能由某一国说了算或是某几国私下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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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提出了“共同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概念,推进互联网全球治理体系积极变革的主张——以坚持尊重网络主权、维护和平安全、促进开放合作、构建良好秩序四项原则,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互联网这个人类的共同家园。中国官方媒体称:“这是中国为改进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而做出的伟大贡献”。

此后,“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就成为历次互联网大会的核心主题,直至此次降格为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发展论坛。

历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一览:

第一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4年11月19日至21日召开,主题: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现身。

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5年12月16日至18日召开,主题:互联互通,共享共治——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与中共政治局前常委、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的刘云山一同赴会。

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6年11月16日至18日召开,主题:创新驱动 造福人类——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刘云山继续出席。

第四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7年12月3日至5日召开,主题:发展数字经济促进开放共享——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中共政治局常委,接替刘云山的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王沪宁出席开幕式。

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8年11月7日召开,主题:创造互信共治的数字世界——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中共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黄坤明出席开幕式,宣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贺信并发表主旨演讲。

第六届世界互联网大会:2019年10月20日至10月22日举行,主题是:智能互联 开放合作——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中共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黄坤明出席开幕式,宣读习近平主席贺信并发表主旨演讲。

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发展论坛:2020年11月23日至11月24日,主题:数字赋能 共创未来,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未有政治局委员级别高层现身。

此次大会虽然降格,但主题依然得到延续,“数字赋能 共创未来,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是此次论坛的主题。在贺信中,习近平继续倡导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他说:“中国愿同世界各国一道,把握信息革命历史机遇,培育创新发展新动能,开创数字合作新局面,打造网络安全新格局,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携手创造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可见,中国推进互联网全球治理体系积极变革的雄心,一如推进全球治理体系积极变革的雄心,并未改变。

不得不提的那个人——鲁炜

提到世界互联网大会,人们很容易联想到它的“操盘手”鲁炜。这位曾经被西方媒体冠以“中国网络沙皇”的中共落马官员,从2013年开始,先后出任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主任兼中央外宣办、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频频针对互联网发声,彰显自己是“中国互联网掌门人”的角色。

始于2014年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就是鲁炜的重要“政治遗产”。他曾表示,该一年一度的大会“旨在搭建中国与世界互联互通的国际平台和国际互联网共享共治的中国平台”。此前历届互联网大会上,几十个发展中国家均派出了政要出席,占据国内互联网及科技半壁江山的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及CEO也悉数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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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30日,鲁炜出席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并答记者问。对于网络审查制度,他表示:“我们现在不能允许的是,(外国互联网企业)既占了中国市场,又挣了中国的钱,还来伤害中国。”纽约时报中文网称鲁炜为“中国互联网的守门人”。2015年4月,因被称为“有权决定亿万网民看什么”,鲁炜入选《时代周刊》2015年“百位最具影响力人物”。2015年9月,鲁炜陪同习近平访问美国。同年12月,习近平出席第二届大会并发表主旨演讲。

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后半年,2016年6月,鲁炜被调离中共中央网信办。2017年11月“靴子落地”,鲁炜被查。2018年,中纪委措辞严厉地列举鲁炜多项“罪状”。2019年3月,鲁炜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作为一个争议性官员,鲁炜以其强硬和铁腕,开启了中国互联网的监管时代。据不完全统计,从2000年开始中国政府开始制定网络的相关法律政策,以2013年鲁炜掌控网信办开始到2017年年底,中国政府针对互联网的相关法律法规已经超过了此前13年的总和,仅2017年就连续颁布了11个相关规定。

正如多维新闻此前所言:世界互联网大会不是鲁炜一个人的,他的落马并未影响2017年互联网大会的火热,在鲁炜被查一个月后,会议如常召开,被中国网民津津乐道的“顶级饭局”与“东兴会”仍然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但如果说鲁炜的落马对于世界互联网大会没有影响,恐怕也不尽客观。鲁炜的落马,让世界互联网大会从虚幻的繁盛假象回归到了真实。据称,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鲁炜安排一些留学生和在华外国人假扮“各国专业人士”参加会议,故意制造一种“万国来朝”的假象。

现在,中美贸易战的长时间搏杀,以及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对中国的极限施压,已经让中国朝野变得无比清醒和冷静。中国的执政者自然明白,无论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还是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怎可能朝夕之间立竿见影,需要的是“守正笃实,久久为功”。正所谓:水滴石穿、积沙成塔。世界互联网大会自然也就开始更为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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