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配图引发中澳舆论战 中国有其必须承载的“双标”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引发中澳外交摩擦的赵立坚,曾担任驻美大使馆一等秘书、驻巴基斯坦使馆三等秘书,自2019年8月起担任中国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2020年2月担任外交部发言人。(Twitter@Lijian Zhao 赵立坚)

针对近来曝光的澳洲军人于阿富汗残害39位平民及儿童的新闻,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11月30日在Twitter上发布一则推文,“震惊于澳洲士兵谋杀阿富汗平民和囚犯。我们强烈谴责此类行为,并呼吁追究其责任”,并附上了一张漫画,描绘一名澳洲士兵用刀抵着一名儿童的喉咙,旁边还配有文字“不要害怕,我们来给你们带来和平”(Don't be afraid, we are coming to bring you peace!)。

澳洲新南威尔士州最高上诉法院法官布里列顿少将(Maj. Gen. Justice Paul Brereton)11月19日发布一份有关战争罪的深度报吿,报告中提及澳洲士兵将平民割喉等内容,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士兵体验“一血”,适应杀戮的感觉。澳洲国防军司令坎贝尔(Angus Campbell)承认并为此道歉。上述报告显示,澳洲特种部队军人曾在阿富汗战争期间非法杀害39名当地囚犯、农夫和其他平民,大部分人被杀时都是被俘,受到国际法保护。报告里的细节触目惊心:有一次,被指控同情塔利班的两名14岁男孩被割喉,尸体被装进袋子扔进附近的河里。赵立坚上周一(11月30日)发布的配图,就是基于上述事实的艺术化反映。

美中不足:赵立坚的策略失误

这则推文很快引发了澳洲方面的不满。澳洲总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赵立坚该推文的配图“令人反感”(repugnant)且是“伪造的”,这种行为“令人震惊”,所有澳洲人、澳洲士兵都被“深深冒犯”(deeply offensive)。他还要求北京道歉,并呼吁Twitter删除有关内容。澳洲甚至就此事召见中国驻澳大使,还通过驻华大使向中国政府抗议。

但随着北京的强硬反击——赵立坚不仅没有删除推文,还置顶了上述推文;中国外交部另一发言人华春莹针对此事强硬质问澳洲政府,以及声援澳洲、发声质问中国的其他国家,是否支持澳洲士兵残杀平民的暴行,莫里森12月1日态度发生转变,他告诫政府同僚不应进一步放大该事件。

与此同时,Twitter拒绝删除赵立坚所发的贴图,并解释说,已经将该推文标识为内容敏感,并指相关政治新闻的评论以及政府官方的账号所发威胁性外交声明,一般并不违反Twitter规定。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发布漫画,揭露澳大利亚军人在阿富汗的暴行,引发澳大利亚的强烈不满。(Twitter@Lijian Zhao 赵立坚)

开宗明义,赵立坚作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当他的账号被Twitter标注为“中国政府账号”时,他所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个人的看法,发文时需要慎之又慎,理应表现出中国外交官一贯的严谨和专业性。赵立坚的推文道出了事实,刺痛了澳洲某些人“自我认知良好”的玻璃心,但这大可通过选用一张漫画乃至新闻图片来实现,而非用那张由北京“战狼画家”乌合麒麟创作的设计图片。这让澳洲方面寻得了“反攻”的理由,避重就轻地将设计图片称为“假图片”,使得本就偏袒澳洲、低调报道澳军罪行的西方舆论,进一步从澳军罪行转而聚焦于中澳关系。这是赵立坚该操作的策略失误。

配图有瑕疵 推文却并未做错

不过该推文本身却并没有错,澳洲残害阿富汗平民本确有其事,若非中国在国际舆论上发起批评,各英文主流媒体对澳军的罪行本就报道有限。莫里森政府煞有其事的反应,也是为了在国内展示自己的坚定,在国际扭转对澳洲不利的舆论。客观评估,此次事态不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国际外交影响,而之所以在舆论场引发偌大争议,个中关键在于这是一场“主宾调换”:在中澳关系之间,澳洲这次成了被人道批评的对象。

说到底,赵立坚该推文显然是刻意为之,目的既是要在被西方所垄断的国际舆论场中为阿富汗受到的不公发声,也在于进一步对澳洲表示不满和施压。莫里森政府因在疫情、香港、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5G)等问题上与北京对抗,乃至发起无根据的指责,使得两国关系不断下滑,却还要将双边经贸受到严重影响的原因归咎到北京身上。这本就需要北京通过类似方式,让澳洲认知到自己的政经政策错位。

“以小事大以智”,澳洲在与中国打交道时缺乏一定的“智”。面对中美愈发激烈的冲突,全世界都在举目观望,莫里森政府却选择了采取了最为激进的对华路线,这或是因为堪培拉对美方政治压力妥协,又或是因为更根本的原因:奢望能够既将自己的货物卖往中国,同时又要以“文明国家”之姿在政治制度、民主人权等诸多问题上向中国居高临下地进行说教,乃至在政治军事等领域配合美国对中国进行战略维度,期待所谓“政冷经热”的中澳关系,这种做法无疑使得中澳关系陷入低谷。

对于这样的澳洲,中国全无以德报怨的必要。此前澳洲牛肉、煤炭、大麦、葡萄酒等出口中国时遭遇波折都是妥当处置。这次就澳军罪行予以批评,也既是道义所归,又是策略所在。

中国“战狼外交”背后的局变

由此延伸,在中国和澳洲之间这场由一张设计图片引发的外交摩擦中,北京强硬的态度,也再次引发人们对于中国外交“战狼化”的关注和讨论。

面对西方国家指责,中国外交系统的回应更为“硬气”,更加主动也更具攻击性。这一变化大概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开始显现。当时中国外交系统人员纷纷开通Twitter账号,而驻外大使频繁通过在当地报纸、电视台等媒体上发表中国态度的言论,中国外交部发言也更加敢言。中国外交部风格的改变,被西方媒体称为“战狼外交”(wolf warrior diplomacy)。

风格变化的背后,是北京越来越多地开始用西方自己所惯用的方式表达立场,并且取得成效。曾几何时,中国外交部还不断收到民众寄来的钙片——讽刺中国外交部只知“抗议”的软弱,寄望其挺直腰杆。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相对于过往数十年间中国外交官的“照本宣科”,新一代中国外交官明显变得愈发敢言,也更具进攻性。

具体到中澳这场外交攻防战中,赵立坚通过Twitter发布合成图片的个性化表达,本质上要让西方明白“推己及人”的道理:西方批评讽刺其他文明时尝言“言论自由”,如今在被“言论自由”批评讽刺的时候,怎么就无法淡定了?是以,中国舆论场对赵立坚此举实则颇多赞誉。

历史的角度审视,与其说中国外交官愈发“战狼化”,或许更准确的评述是“战狼的回归”。中共建政初期面对西方的孤立,中国的外交官在国际上开疆拓土,不乏强硬和进攻性。但随着中国着手经济建设,中国外交官的使命不再是“开疆拓土、折冲御侮”,而是“息事宁人、广结善缘”,这就需要外交官们有强大的忍耐力与亲和力。他们一直服从于国家的发展需求。今天所谓的“画风突变”,事实上也是在顺应国家发展需要,以及因应“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所做出的改变。面对西方愈发针对性的进攻,中国自然不会甘于也不应该甘于忍气吞声,而这直观体现在外交层面。

中国崛起的意义

不过我们要问的是,如何才能在西方主导的舆论场中转守为攻?当中方任何瑕疵都会被刻意放大乃至“避重就轻”的时候,如何才能采取更好的论述,在西方和全世界争取更多人的认同与支持?时而采取和西方一样策略进行舆论攻防,这无伤大雅,也是应有之策。不过整体而言,中国更需要呈现出异于西方的外交及舆论风格。

世界期待的是一个能带来真正范式转移的中国,而非过往数百年西方各国轮番上演的“老二取代老大”的戏码。中国的崛起不仅是中国的事,更应为世界带来更多兼爱非攻、强而不霸的价值观,应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又一次升华。与西方血腥而贪婪的崛起之路不同,过去数十年中国以和平崛起的方式实现了经济军事等硬实力的累积,那么在未来数十年,也应以异于西方的方式,去实现政治、文化、理论等软实力的崛起。

是以,我们就是要以远高于西方的标准去要求中国,这是中国崛起所必须承载的“双标”。而孔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的教诲,也庶几可以是中国前行路上的指引。(本文转自香港01)

推荐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X
X
请使用下列任何一种浏览器浏览以达至最佳的用户体验: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为避免使用网页时发生问题,请确保你的网页浏览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