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中南海出拳资本无序扩张 自媒体领域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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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中共定调下一年经济布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在这场引人注目的会议召开前夕,北京时间12月11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预示下一年中国经济将继续“稳重求进”,还提前释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重磅信号——“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

2020年12月11日的中共政治局会议,不仅继续定调下一年经济工作继续“稳中求进”,更石破天惊地表明中共将对“资本无序扩张”出手。图为2019年12月26日至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专题民主生活会现场。(新华社)

中共要出手整饬资本,在自媒体领域早有预兆。12月9日晚间,中共宣传系统央视网站曾发文,将矛头指向长期被视为充当反对派角色的网络异见人士,引发巨大争议。这篇火药味颇为浓重的《警惕“美粉水军”回潮》称:随着美国民主党的拜登(Joe Biden)胜选总统,部分公知、大V、媒体账号集体发力,熬制美国政客的“励志鸡汤”。且“数量众多的媒体账号持续刊发相似内容,绝非偶然现象。”

这种警告,在刚刚过去的11月以更加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先是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徐麟提醒“坚决防止借融合发展之名淡化党的领导,坚决防范资本操纵舆论的风险。”后是《人民日报》警告资本“尽早收手”,否则小心“血本无归”。

这意味自媒体的整顿在经历打“大V”,关停自媒体平台后,资本正式进入官方的狙击范畴。在中国的网络舆论场,这种明显有资本操控话题痕迹的现象早已有之。梳理来看,逐步形成且目前同时存在的资本操控舆论现象,大概有三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追逐热点,将流量当作资本获利的辅助工具。

典型负面案例如2020年11月大火的、以“浑元形意太极拳掌门人” 自诩的马保国,以及与其为代表的各种网络“丑剧”的霸屏。这种不符合中国社会公序良俗,被《人民日报》斥为“无非是流量至上,背后还是利益”的“马保国现象”,也是从2000年之后随着互联网平台在中国的快速普及就开始出现。

仍然存在网民记忆中的诸如芙蓉姐姐、凤姐、犀利哥等,通过出格言论或者夸张表演先后成为引发舆论关注的网红。推动这些网红或者网络热词走向舆论旋涡的,并不是这些非主流的身体表现和夸张说辞,而是各种暗流涌动的商业利益。这些资本助推的网民狂欢放大了官方不乐意见到的价值观,于是出现了前几年中共监管层开始出手整饬各种微博“大V”和微信公号的行为。

但是资本的逐利本性,和落后于技术发展速度的监管手段,导致各种以逐利为目标的专职舆论操控团队出现并快速增加。这就是资本对舆论操控的第二个层面。

11月下旬引发舆论争论的“李毅大战《新京报》”是这一层面的最新案例。10月16日,自称亲共的“旅美社会学家”李毅在深圳湾论坛上发表演讲称,“你死4千人和美国死22万人相比,你等于一个人都没死嘛”。具有官方背景的中国媒体《新京报》11月23日发文批评李毅“完全看不到任何对生命的尊重。”李毅第二天就发文抨击《新京报》断章取义,称网上所涉其视频是“国内外敌对势力”为了打击他的恶意行为。

事实上,这种故意利用出格言论引发关注的资本操控舆论的典型手段。经查证,李毅在各个社交平台开设账号背后的运营公司,旗下还拥有“政委灿荣”、“司马南”等流量大号,而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正是曾经被称为中国民族主义者核心阵地的“四月网”的创办人饶谨。

这样的舆论投机不仅挑起了中国互联网舆论分裂,连民族主义或者意识形态的话题也可以成为资本操控对象。2020年4月14日,哈萨克斯坦外交部长正式召见了中国驻哈大使。而这次召见的起因源自一篇毫无根据的自媒体文章《“哈萨克斯坦”为何渴望回归中国》。中国官方的后续查处过程中,一个发布了近30篇类似文章,名为“最新汽车的咨询”的公众号管理人员薛某承认,相关虚假文章均出自他手,目的就是骗取流量以期赢利。

中共领导层最为在意与警惕的,则是第三个层面——资本巨头通过构建“传媒帝国”来达到提升或者降低舆论热度、诱导舆论方向、制造“热点”等特定需求。

2016年7月6日,共青团中央官方微博发布文章,标题为“一篇文告诉你:赵薇、戴立忍及《没有别的爱》为什么遭网友普遍谴责抵制”,结果被微博删帖禁言引来大量关注。(微博@共青团中央)

早在四年前,阿里影业投资的一部电影《没有别的爱》,因为被舆论质疑台湾演员戴立忍及女演员水原希子的政治取向而遭遇撤档,之后事情的曲折发展让人们开始见识了资本霸权的力量。当时,不仅阿里巴巴参股的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封杀”了涉及该电影所有的负面评论,甚至连共青团中央这样的中共附属政治组织在自媒体平台的官方账号也被禁声。2020年6月,阿里副总裁蒋凡遭遇私生活丑闻,阿里巴巴持股30%的新浪微博再次做出如出一辙的动作,导致微博热搜被官方整改。

这种霸权背后,是阿里系媒体帝国的逐步建立:在社交网站繁盛一时的2012年至2013年,阿里开始投资社交软件陌陌和新浪微博。2014年自媒体舆论平台虎嗅、《京华时报》母公司文化中国传媒集团、视频类媒体如合并后的优酷土豆等网络媒体背后,也都被阿里注资。2015年阿里达到投资媒体的鼎盛时期,包括光线传媒、36Kr、四川日报集团、芒果TV等统统被纳入阿里媒体帝国的版图。据不完全统计,从2012年到2015年,阿里巴巴以各种方式投资入股的媒体多达20多家。

事实上,不止阿里,中国互联网传统三大巨头BAT(百度、阿里和腾讯)以及新晋巨头字节跳动(ByteDance)皆已通过自营或者投资方式涉足包括媒体在内的互联网全产业,形成各自的“互联网产业帝国”。他们凭借庞大的用户资源,通过议程设置和大数据算法,可以决定人们每天关注什么、不关注什么,思考什么、不思考什么。也就是说,在网络舆论导向中,资本逻辑越来越多地影响和控制舆论话语权和社会心理动向。甚至已经出现资本通过控制舆论的影响力与政府讨价还价的苗头。这种趋势虽然还在萌芽阶段,但已经触及到“社会主义制度下公权力与资本之间的关系”的根本性问题。

西方政治体制动辄遭遇资本捆绑的现象早已有之,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体制的中国,如何匡正政权和资本的关系?从中共1949年建政开始,这种疑问和争论一直存在。今天,强大的数据驱动型资本可以为数十亿人制定规范和标准,科技发展的速度已经快于监管手段更新,这对政权在舆论领域的权威地位带来挑战,也形成中共重新厘清社会主义国家政权和资本的关系的需要和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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