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党报:“党大还是法大”是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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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2月30日,中共党报《人民日报》发表长文《习近平法治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其中提到,要“坚决破除‘党大还是法大’的伪命题,推动把党的领导贯彻到全面依法治国全过程和各方面。”

在中国大陆,“党大还是法大”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Getty)

外界对“党大还是法大”有很多讨论,这个问题最早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出现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共着手纠正文革导致的“无法无天”状态,在一片废墟上重建法律体系。1982年制定的宪法规定,“全国各族人民、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以宪法为根本的活动准则。”同年出台的中共党章也提出“党必须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活动。”宪法、党章规定党和法的关系之后,相关争议亦随之而来。

1983年,《人民日报》第一次提到“党大还是法大”。当时,中共著名理论家龚育之在《人民日报》发表的长文《论宪法实施的保证》中说:“在党和法的关系问题上,存在过许多糊涂观点,需要予以澄清。‘党大还是法大?’新宪法、新党章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党必须守法,党没有凌驾于宪法和法律之上的特权。”

后来,“党大还是法大”也引起了中共左派领军人物邓力群的关注。1985年,时任中宣部部长邓力群在全国法制宣传教育工作会议上说,“依法办事同党的领导是一致的,把二者对立起来的观点是错误的。至于从这里还引伸出来比如‘党大还是法大’一类问题,也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观点。”邓力群说,法律是人民的意志和党的意志的统一,“党的活动如果不按宪法和法律行事,那就等于违背了自己的意志,也就实际上损害了党对国家事务的领导作用。”

1986年两会期间,时任中国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周谷城在接受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专访时表示,提出“党大还是法大”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一种糊涂观念。“党是领导一切的,党领导我们制定法律,党领导我们维护法律尊严和保证法律实施,党还不大吗?但是,党又是在法律的制约下活动的,因此,法又是高于一切的,两者并不矛盾。”

1997年,依法治国被写入中共十五大报告。1998年《人民日报》刊文说,“党的领导和依法治国的价值目标是一致的,不存在党大还是法大的问题。”

虽然党报强调不存在“党大还是法大”的问题,但外界对此还是有争议。2006年,《人民日报》在介绍李鹏的人大日记《立法与监督》时罕见披露,199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讲座后,时任全国人大委员长李鹏曾说:必须“对‘党大’还是‘法大’这个问题,做出全面和正确的回答。”

从《人民日报》的报道来看,十多年后,这个问题终于有了“全面和正确的回答”。

2014年10月,中共召开十八届四中全会专题研究依法治国。会议召开前,“党大还是法大”就被各方预热,而四中全会公报提出:“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社会主义法治最根本的保证”,“把党的领导贯彻到依法治国全过程和各方面”,是中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一条基本经验。

中共建政以后党和法的关系(请点击大图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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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全会落幕一周后,《人民日报》刊登文章《为何厉行从严治党》称,有人故意把党和法对立起来,宣扬“党、法不能两立”,诘问“党大还是法大”?这是别有用心者的迷魂枪、伪命题,其目的是企图从“法治”问题上打开缺口,蛊惑群众、搞乱人心,进而否定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把中国引向邪路。这是《人民日报》首次提出“党大还是法大”是伪命题。

文章作者是中共十八届中央委员、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党组书记叶小文,按理说出席了四中全会。从他在党报撰文论述“党大还是法大”不难看出,四中全会有可能讨论了这个话题,并已形成共识。

2015年2月,全国省部级干部在中共中央党校集中学习四中全会公报等文件,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在讲话中指出,“党大还是法大”是一个政治陷阱,是一个伪命题。随后,《人民日报》发表长文解释,为什么说“党大还是法大”是个伪命题。

这篇文章题为《法治兴衰的核心问题——怎样理解党和法治的关系》,篇幅很长,为了方便理解,特节选关键段落如下:

要看到,有的人之所以提出“党大还是法大”的问题,是因为它反映了实际存在的一些现象。在社会生活中,一些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法治观念不强,决策不讲程序,办事不依法依规,甚至以言代法、以权压法、徇私枉法。这些现象的存在,严重影响了群众对法治的信心,使人产生“权比法大”“党比法大”的感受。但如果往深里看,“党大还是法大”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因为从逻辑上讲,党的本质是政治组织,而法的本质是行为规则,两者不存在谁比谁大的问题,否则就会落入话语陷阱。如果说党比法大,那就是承认法治、依法治国都是虚假的,法就不存在了;如果说法比党大,那就好像党的领导又出了问题,难以实施了。因此在党和法之间不能搞简单的比较。那么,现实中为什么有人老拿党和法说事,死磕“党大还是法大”这个问题呢?究其本质,这是一些别有用心者所为,他们纠缠这个问题不放,并不是真为了推进中国的法治建设,而是故意把党和法治对立起来,宣扬“党、法不能两立”,其目的是企图从“法治”问题上打开缺口,达到搞乱人心、否定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目的。对此,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2015年2月4日,中共党报《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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