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险度2020大考 中共挑战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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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接受官方媒体采访时谴责特朗普政府遏制中国、挑起新冷战的做法,认为中美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新华社)

“哀兵必胜,好事多磨,殷忧启明,多难兴邦。”2020年最后一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循例发表2021年新年贺词时称“2020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至今仍在全球流行的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对于全球各国来说都是一只难以送走的黑天鹅。不同于党代会报告和政府工作报告中多有展现中共的执政功绩,习近平的新年贺词中,将中国平稳度过这一年的功绩归功于民众,赞“每个人都了不起!”

需要承认,对于最早受到疫情冲击的中国以及中南海团队来说,不仅要面对疫情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还有美国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近乎全方位的围堵打压,2020年无疑是内忧外患、压力重重的一年。

2020年1月23日开始,武汉封城,内外交通封锁,切断病毒传播路径,1,100万武汉人民就地转入“战疫”时间。 (视觉中国 )

从全球著名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院士2020年1月20日在中国央视确认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人传人”之时,就已经注定中共和全中国将度过一个非比寻常的2020年。当天晚间,习近平和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分别发声要求各地官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全力以赴做好防控工作”。可惜的是,当时的疫情爆发地湖北以及武汉两级地方官员并未有足够的警醒意识和应对能力。

不仅当时的湖北省省委书记蒋超良和省长王晓东在第二天(2020年1月21日)一起出席了聚集活动——春节团拜会文艺演出,疫情初期武汉卫健委以及当地的红十字会,一个应对疫情无知无能,一个在全中国大量援助物资集中武汉市后收发混乱。从时任湖北省黄冈市卫健委主任唐志红的“一问三不知”,到当时的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在疫情发布会上答非所问机械念稿,湖北政坛官员的愚蠢无能暴露在全社会面前无所遁形。

民间舆情汹涌之下,中央政府迅速强势介入。中南海在没有参照系的情况下,再次拿起自己饱受争议的执政“传家宝”——举国体制——打响“武汉保卫战”。无论是中央政府直接拿过指挥棒的“全国一盘棋”,还是“国家动员”下其他省份对湖北的对口支援,还是西方媒体也不得不惊叹的用10多天时间先后建成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且由军队医院接管,甚至因为疫情管控不力“就地免职”现象频繁出现在中共政坛……均是中国中央政府的一种应对举措。

这种通过举国体制实现的大政府功能,不仅是数千年高度集权的中央王朝历史留下的政治基因,也是中共政治运转的一种独特特征。这种特征对于中共这个中国唯一的执政党而言某种时候也是一种枷锁。

所以,当提前预警新冠病毒受到公安训诫的李文亮医生因为感染新冠肺炎于2月7日不治身亡的消息一经流出时,焦虑的民间情绪宛如干柴遇到热火,瞬间最大程度爆发。

雪上加霜的是,一直对中共持反对立场的西方政客和媒体,也开始借疫情批评中共的政治体制乃至中国的各种传统,湖北当地作家的“方方日记”也成为证据之一。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宣称中国的疫情有助于工作岗位更快重返北美,是美国的“胜利”。《华尔街日报》甚至刊出“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中国是真正的亚洲病夫)辱华文章标题。

2020年1月30日,美国商务部长罗斯表示,中国的新型冠状疫情有助于就业机会和制造业回流到美国。(新华社)

几乎很少在中美贸易战中站上前台的习近平,在这场中国的全国战疫中“亲自部署、亲自指挥”。武汉宣布“封城”一个月后的2月23日,中共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17万人大会——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议,这场由李克强主持、习近平做主要讲话的电视电话大会,首次覆盖到县和(军)团级以上官员。会上,习近平称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在我国发生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中共“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大考。”

疫情让整个中国停摆近乎一个月,停工停产令经济损失惨重。在疫情稍有缓和后,如何有效控制疫情的同时尽快安全复工复产成为各级地方官员的头条大事。浙江、上海、广东、山东、天津等地纷纷推出自己的支持复工政策以及各种直达包车服务。一边是疫情防控需要的人员隔离,一边是复工生产需要的人员聚拢,如何在这种矛盾中二者兼顾,不仅考验中南海,也考验中国地方大员。

就在此时,尚未走出疫情焦虑的中国人心情复杂地发现,新冠病毒的传染性远超人类预料,不管是曾对中国万里支援的意大利等国家,还是正在对中国冷嘲热讽的美国,已经成为疫情新的爆发地。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的中国政府开始实行对外援助,不过中共收获的不仅是感谢,还有很多批评和怀疑。

2020年,美国加强了针对华为的芯片出口限制。(Reuters)

新冠病毒的高传染性让管理国境的国家权力得到大幅增强,也让全球贸易和跨境投资的限制增多。美国不仅未搁置冲突和中国共同抗疫,反而先后发起对华为断供芯片、通过新疆人权法案以及香港人权法案,甚至更加频繁、更大力度对台军售。南海和台湾海峡一度成为中美两军秀肌肉的舞台。中美越来越频密的军事动作,以及台湾政客借助中美矛盾频频发表出格言论,让台湾武统在九十月份成为各大媒体热猜话题。

武统台湾可能仍然只是名词,但是中美矛盾让中共警惕并提升对国家安全的重视却是实在的动词。这种提升,不仅表现在官方10月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修订草案)》中,也表现在几天之后公布的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公报中。国家“发展利益”以及“建军百年”实现军事现代化的目标反映了中国国防实力的扩充以及对外战略姿态的巨大转变。

从新冠病毒起源、索赔口水战到批评澳大利亚士兵屠杀阿富汗平民,中国外交人员和美国以及其盟友国的冲突更具火药味,“战狼外交”也又一次成为赵立坚、华春莹等中国外交系统官员的标签。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被指是中国“战狼外交”的代表人物。(中国外交部官网)

不过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围堵以及中共的打压,除了让中美关系走向空前冷淡并降低两国经贸往来,从政治上讲却并未能真正动摇中共的执政权威,中国民众甚至因为新冠疫情而提高了对政府的满意度。2020年7月发布的《理解中国共产党韧性:中国民意长期调查》显示,2003年以来,中国民众对政府的满意度几乎全面提升,尤其是内陆及贫困地区的民众的满意度提升较大。7月22日,全球知名公关咨询公司爱德曼(Edelman Public Relations Worldwide)公布的报告显示,中国民众对本国政府的信任度高达95%,连续三年居于首位。

疫情对中共的政治改变当然存在,2020年5月中共召开中国全国两会,这是1985年以来,中国首次将全国两会从3月延迟到5月。不过中共政治计划并未因此有任何延迟。从反修例风波开始准备了大半年后,中共在2020年6月30日迅速推出港版国安法,给回归以来一直放大“两制”忽略“一国”的香港政治重新定调央-港关系。

经济是贯穿所有过程的永恒话题。新冠疫情让全球经济失速,虽然2020年下半年经济形势有所好转,但情况并不容乐观。中国经济恢复情况被认为是一枝独秀、2020年前三季度GDP增速由负转正,不过中国全年GDP增速大概只在2%至3%之间。随着疫情的反复,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预测,中国是2020年唯一一个能够实现经济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美国和欧元区2020年经济可能分别同比萎缩3.7%和7.5%,G20整体经济将萎缩3.8%。

外环境的不利让“内循环”成为中共高层在谈及中国国内经济发展的一个高频热词。中共十九届五中公报明确“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2020年年末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列为2021年中国经济发展八大重点中的第一条。中共直言“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推动科研力量优化配置和资源共享”。虽然美国对曾经的“中国制造2025”极度敏感,作为中国国家核心利益所在,中共不可能放弃高科技发展以及相应的高端制造业转型。

对于中国来说显然利好的消息是,随着中国与东盟10国和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共15个亚太国家于2020年11月15日签署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中欧投资谈判也受到促进,双方在2020年12月30日宣布达成中欧投资协定。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20年12月30日晚在北京同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马克龙、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举行视频会晤。中欧领导人共同宣布如期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Reuters)

中共在2020年最后一次七常委共同参加的政治大会——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将“三农”(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推向前端,提出了从“脱贫攻坚”到“全面乡村振兴”的战略布局转变。习近平在会议上多次强调农业现代化,通过省级一、二把手负责制将农业安全上升到政治安全高度,甚至将农村振兴与中华民族复兴战略目标联系起来。目前中国的粮食安全基本无虞,但是中国农业现代化仍有短板,例如优质种子依然依赖西方。所以中共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2021年的重要发展任务中,单独将“种子安全”列出的原因。这也是习近平底线思维和提前布局意识的再度体现。

截至北京时间2021年1月1日6时30分左右,全球累计确诊新冠肺炎病例84,281,336例,死亡1,833,435例;全球单日新增确诊病例561,021例,新增死亡9,851例。截至北京时间1月2日6时30分左右,美国累计确诊新冠肺炎病例20,572,813例,累计死亡355,935例。与前一日6时30分数据相比,美国新增确诊病例173,061例,新增死亡2,506例。

随着疫情在全球的扩散,新冠病毒疫苗研发和生产,已经不仅攸关个人的生存与健康,还涉及巨大的金钱与利益,乃至国家的外交布局和权力影响。中国官方希望在2021年2月5日(中国农历春节前7天)完成5,000万重点人群接种2剂灭活COVID-19疫苗。美国疾控中心的最新统计显示,截至2020年12月31日,美国已接种超过270万剂新冠疫苗。一场围绕疫苗的大国暗战早已展开,且将在2021年继续上演。对于新一年的中美关系,中国外长王毅2021年1月2日称,两国关系已经来到新的十字路口。是重回正轨还是继续对抗?即将代替特朗普的新总统拜登(Joe Biden)成为观察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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