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到底是谁的 中韩网战下的文化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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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名网红李子柒,日前因上传制作萝卜泡菜的影片,遭到韩国网友围攻,成为中韩骂战的新战场之一。2020年11月,中国与韩国网友,因汉服、韩服与泡菜,在网络上展开激烈的论战,其背后有两国上升的民族主义、文化娱乐实力的增长,也有自古延续的文化政治。

李子柒拍片做泡菜掀文化争议。(YouTube@李子柒Liziqi)

网络骂战:“窃取”谁的文化

2005年,当韩国顺利将“江陵端午祭”申报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后,尽管韩国端午祭与华人的端午节并不相同,却让中国人对于韩国的文化输出多了份危机意识,深怕属于中华文化传统的节庆、古人、发明被韩国“窃取”。虽然网络上不少关于韩国“起源论”、申遗的传闻被证实是假消息,但多少已让中韩民众之间产生嫌隙。

中国大陆的绘师“old先”于2020年11月1日在Twitter发布几张中国古风画作引起中韩网友热议。(Twitter@old 先)

2020年11月汉服与韩服之争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两国网友更在社群网站发起韩服挑战(#hanbok challenge)与汉服挑战(#hanfu challenge)。这场围绕着传统服饰的争议未平息,又因中国为四川泡菜申请国际认证,加上中国官媒《环球时报》称中国主导制定了泡菜产业的国际标准,表示韩国的“泡菜宗主国”地位早已“名存实亡”。这番言论迅速让以韩式泡菜为傲的韩国人不满,很快地中韩网友又因泡菜的发明与历史吵成一团。

韩国人以韩式泡菜为傲。(VCG)

中韩与“天下观”

这些因文化而起的中韩网络纷争,追根究底与两国近年不断上升的民族意识有密切关联。但这一切纷争的源头,还得从中国自古产生的“天下观”说起。

天下观大约于战国至西汉时成形,“天下”原是中原地区的人们对其地理与文化领域的理解,后为天子所统治的空间地域,以及与周边部落民族的关系。而中国历朝历代,即以这样的观念稳定与周遭国家部族的关系,并以此作为文化交流的基础。

在儒家思想注入后,以天下观为核心,而有“华夷之辨”(以血缘、地缘与衣饰礼仪文化作为文明与野蛮的判定标准)、朝贡体系等思想制度,这些都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以及周遭国家,并成为东亚儒家文化圈界定身份的思想线索。

不过,以中国为中心的华夷之辨观念并非固定不变,即便是大力引进儒家思想的李氏朝鲜,也依然积极进行将外来文化本土化的工作,使其更符合自身统治需要。比如以儒家礼制的名份尊卑来说,只有宗主国才有资格进行最高规格的祭祀仪式,而朝鲜王朝因尊奉明朝为宗主国,自然只能使用较低一阶的规格。因此如何在中华文化的影响下找到自身定位与主体性,可说是李氏朝鲜与今日韩国一直想努力的方向。

满清建立后,在遵循华夷之辨观念的李氏朝鲜看来,代表以中国为中心的华夷秩序遭到破坏。满族当然是“夷”而非“华”,那“华”是谁呢?当然是李氏朝鲜。于是心理上也不把清朝视为中心,并带有贬低之意,更在服装礼仪上刻意强调与清朝的差异、划清界限。这种想与中国切割的心态仍持续到今日,例如韩国时常上演的恢复或废除汉字争议,以及韩国古装剧被扭曲的历史等,皆源自于此。

奠基于硬实力的软实力输出

同样在近代历史发展遭受外国侵略,自身文化因而遭受外力压抑的中韩两国,在近年因经济实力提升自信的同时也开始重视文化输出,建立民族自信心。由于发展阶段的落差,韩国不论经济发展或文化输出皆早于中国大陆,韩国流行音乐(KPOP)热潮更是席卷全球,先声夺人。但近年中国大陆急起直追,陆剧陆综外销,OTT平台更加速文化输出。而当中韩的古装剧、历史剧、宫廷剧向外输出都获得成功之时,也为网络骂战提供新燃料。

文化地位根源于软实力,而软实力又是硬实力的延伸。过去中国为东亚文化中心,韩国的文化思想深受其影响,中韩有许多相似的文化特征,而后韩国戮力摸索属于自己的文化特色。在韩流成功之际带动传统文化的输出,又随着中国大陆文娱产业的发展提升,而有了网络上屡见不鲜的文化话语权与归属权相互叫阵。不难想象,当地缘政治持续碰撞,中韩网络上的文化争夺战,势必还会再喧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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