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空窗期后中印谈判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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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双方在争议边境西段的对峙历经九轮谈判后仍传出有小规模冲突。图为中印在西段的对峙点。(微博@南海的浪涛)

在罕见的跨年对峙下,中印双方的谈判传出新的进展。日前,中印双方公布了第九轮军长级会谈的结果。相较于此前多轮谈判,此次谈判距离上一轮谈判出现超长的时间空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而从两次谈判的联合新闻稿看,此次谈判究竟又暗示了怎样的中印边境对峙现状?

若要回答以上问题,就要从双方联合新闻稿中寻找答案:

中印第八轮军长级会谈联合新闻稿

2020年11月6日,中印两军在楚舒勒举行第八轮军长级会谈。双方继续就推动中印边界西段实控线地区脱离接触坦诚深入和建设性地交换意见。双方一致同意认真落实两国领导人达成的重要共识,确保双方一线部队保持克制,避免误解误判。双方同意继续通过军事和外交渠道保持沟通,在此次会谈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其他问题解决,共同维护边境地区和平安宁。双方同意近期举行下一轮会谈。

中印第九轮军长级会谈联合新闻稿

2021年1月24日,中印两军在莫尔多/楚舒勒会晤点中方一侧举行第九轮军长级会谈。双方就中印边界西段实控线地区脱离接触问题坦诚深入交换意见。双方均认为本轮会谈积极务实且具有建设性,进一步增进了双方互信和相互理解。双方同意尽早推动一线部队脱离接触,同意遵照两国领导人重要共识,继续保持对话谈判势头,尽快举行第十轮军长级会谈,共同努力推动降温缓局。双方同意继续采取有效措施,确保一线部队保持克制,稳控西段边境实控线地区的局势,共同维护和平与安宁。

事实上,从9月21日的第六轮军长会谈开始,中印双方一直以联合声明的方式公布谈判结果,至日前的第九轮联合声明,可以发现至少有这三点信息:

首先,相比2020年11月初第八轮谈判结果看,现下中印一线部队紧张局势可能已经得到了缓和。从第八次军长会谈的联合声明来看,当时提到“确保双方一线部队保持克制,避免误解误判”,这意味着“实现脱离接触”的目标在当时实现起来并不现实,而特意强调“避免误解误判”,表示实际上存在这种风险。但是,这一次不同。第九轮会谈声明中不仅提到“进一步”推进了互信和互相理解,还提到尽早脱离接触。此外,声明中称“继续”采取有效措施,这也从侧面表明已经采取的措施奏效,可能整体上缓和了紧张态势。

其次,两次会谈之间有波折可能是造成双方迟迟无法举行下一轮谈判的原因。第八次中印军长级会谈是2020年11月6日举行,会后的联合声明明确表示“双方同意近期举行下一轮会谈”,但是到第九轮军长级会谈时已是2021年1月24日,时隔79天,这比2020年9月中印外长在莫斯科会面之时的第五轮、六轮会谈间隔时间还要长。这种反常意味着在这期间可能发生过不愉快,甚至冲突。

就在第八轮会谈后,2020年11月末有多家媒体关注到中国在“阿鲁纳恰尔邦”(中国藏南地区)洞朗地区亚东县建成行政村“庞达村”,来自美国影像公司Planet Labs的卫星图显示,庞达村有二十几户房屋,可供上百名村民居住。中国媒体的消息称,2020年10月1日这里已迎来上百名牧民居住,且水电网等基础设施全覆盖。该事件令印度两党互相攻讦。事实上,这个距不丹仅2公里的地方早在1959年以来就一直在中国的实际控制之下,且此前只存在一个中国哨所。但是现在军事哨所变为民事建制村,中国在此实际改写了边境状况。

差不多同一时间,北京计划在藏南地区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修建“超级大坝”的消息也令印度官方承受来自舆论的压力,印度外长苏杰生(S. Jaishankar)曾在当时受访称,“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在今天、在这个时代,媒体对你我施加了很大压力。但你要知道,有一些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来解决……”

更明显的是,就在双方1月24日举行第九轮会谈的当天,印媒即放出消息,中印两军曾于1月20日前后在锡金北部的“纳库拉(Naku La)山口”(中方标注为拉多拉山口)展开过一场涉及150人的“肢体冲突”,尽管印度官方随即以“小规模对峙”“已由当地指挥官按照既定协议解决”辟谣并平息舆论。但是,空穴来风,想必低强度的对峙仍然是司空见惯的。

毫无疑问,东段和中段的这些动作或者传言肯定影响到了整个讨论的“大气候”,甚至是新德里的心态。

不过,其三,中印都在表达边境和谈的急迫性。虽然两军都在增加边境越冬装备、轮换人员等展示持久对峙的打算与底气,但是从入冬以来第八轮会谈中的“同意近期举行下一轮会谈”到此次“尽快举行第十轮军长级会谈”说明,双方都不愿意在当下极端天气下“空耗”。

当然,冰冻三尺,中印边境问题由来已久,而且双方此前都做足了准备,不太可能轻易通过这次技术性的谈判来实现和解,实控线的争议,脱离接触的预设前提和行动节奏步骤,都可能影响到谈判的进程,不排除这次谈判之后局势重新趋于紧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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