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评|为何中国舆论对“茅台院士”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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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集团总工程师王莉日前被推荐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候选人。(微博@李虎军)

近日,中国最大白酒企业贵州茅台集团总工程师王莉被贵州省科协推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候选人的消息,引发舆论哗然,反对声音铺天盖地。人们调侃茅台工程师王莉为“白酒院士”或“茅台院士”。舆论不禁质疑,作为中国最高科学地位的院士评选是否被市场和行政力量扭曲?

对于“白酒院士”王莉的入围,贵州科协回应此事称,相关评选符合法定流程,推选没有其他因素干扰,并称当事人王莉“完全有这个条件”。而中国工程院对外回应称,王莉尚处于地方科协推荐公示阶段,还不是中国工程院2021年院士增选有效候选人。

据茅台集团官网文章显示,现年49岁的王莉自1994年参加工作,先后荣获中国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国家白酒评委、国家酿造高级评酒师等荣誉称号。王莉主持、组织“茅台酒风味物质研究”、“原料及器具中食品安全指标分析方法的开发”、“近红外光谱技术在白酒行业的应用”等十余个项目。中国知网显示,从2001年至今,王莉先后发表《酱香型白酒酿造微生物代谢产平台的研究进展》等105篇论文,其中独立署名论文数量一篇,其余为联合署名。

从王莉的履历来看,人们仍有理由怀疑贵州科协所说的“完全有这个条件”。中国官媒央广网发文指出,院士是中国科技界最高荣誉称号,被推荐者都是对推动国家和社会科技进步有建树的科技工作者,而酿酒行业本身就存在争议,很难代表“科技兴国”的战略方向。推选有没有被科研成果之外的市场因素影响?倘若当选,最大得益者是不是其供职的酿酒企业?

中国官媒新华社就此事发表评论称,推荐增补院士要专业规范,不能掺杂学术以外的复杂利益考量和“小算盘”。

“白酒院士”的出现,很多人想起十年前的“烟草院士”谢剑平。2011年,前中国烟草总局郑州烟草研究院的院长谢剑平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引发巨大争议,包括著名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在内的百位院士请求重审当选院士资格,称谢剑平的“降焦减害”研究是骗局。烟草研究与人体健康密切相关,当初评选却未有医学卫生领域的专家评审,仅由环境与轻纺学部讨论评定,暴露出院士评选制度的缺陷。

中国工程院也对谢剑平进行劝辞,并在《中国工程院专业划分标准》删除了“烟草科学与工程学科”,不再增选新的“烟草院士”。但时至今日,谢剑平仍赖在中国工程院的院士队列中。

当然,相比于“烟草院士”谢剑平,“白酒院士”王莉的情况好一些,而且她尚处于地方科协推荐阶段,最终能否成为院士还不好说。可纵使如此,面对“烟草院士”谢剑平的前车之鉴,今天人们对“白酒院士”有合理怀疑的理由。

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的两院院士,是中国科技领域的最高荣誉,属于对学术研究的尊崇和致敬,理应远离行政和市场因素干扰,但院士制度及其评选多年来受到社会批评和质疑,尤其是推荐环节的行政化、利益化问题。有学者批评“一些有能力、真正钻研学问的人如果不会搞关系,有时连被推荐的资格也没有;而一些地方官员没有过硬科研成果,却出现在推荐名单之中”。

此言不虚,类似往事历历在目。中国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屠呦呦,曾多次申请中国科学院院士被拒,至今也未成院士;研究半导体的世界著名科学家李爱珍4次落选中科院院士。

清华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女博导”,37岁就带领团队攻克困扰了世界结构生物学界长达半个世纪难题的女科学家颜宁落选2017年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不久之后,颜宁出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担任分子生物学系雪莉·蒂尔曼(Shirley M. Tilghman)终身讲席教授职位。两年后,颜宁顺利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

2017年因落选中科院院士而出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北大数学天才许晨阳,在美国荣获2021年度科尔代数学奖。

正反两方面的教训引人深思。中国提出科技强国,自主创新,离不开对科技创新人才的选拔和培育,而作为风向标的院士评选制度,有必要进行深入的改革,打破僵化的行政化、利益化的藩篱,回归学术研究的本真,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让真正的创新人才脱颖而出。

今天中国舆论充满对“茅台院士”群起而攻之的声音,从根本上来说,并非针对茅台或王莉本人,而是担心院士评选的不公正或寻租,是希望保持学术净土的干净、尊严和体面。希望中国科技界能够本着尊重科学和公平公正的态度,慎重对待茅台工程师王莉的院士评选。至于已经遭到钟南山在内的百位院士联名反对的“烟草院士”谢剑平,无疑应该得到严肃处理,别再继续羞辱中国科技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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