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台前的莫迪和台后的习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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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边境对峙期间,中国西部战区空军地导某旅进行一场模拟外军空中突袭的实战化演习。(微博@西部空天)

北京时间2月19日,中国军方报纸《解放军报》首次打破沉默,披露中国解放军在2020年6月15日中印加勒万河谷军事冲突中中国边防部队的伤亡情况:一名团长受重伤,包括一名营长在内的4名军人死亡。这距离这一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8个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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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经过9轮中印高级将领谈判,2月10日双方开始从爆发激烈冲突的班公湖南北两岸采取“分阶段、可协调和可核查”的撤退,以兑现西段边界最终脱离接触的协议。

这被广泛认为是中印结束9个月冲突的明确信号。根据印度军方的消息,班公湖南北两岸的撤退可望在两三周内完成,在完成第一步的撤退动作后双方将在48小时谈判解决其他一线部队的对峙局面,最终令局面恢复到2020年4月份以前的局面。与此同时,消息称印度方面已经准备批准一些中国的投资协议,这些项目因为边界问题导致的双边关系恶化而被印度官方阻挠。

多维新闻曾在此前的文章《近思录|中印何以成功避免重演1962》试图解释此次军事对峙之所以结束的背后原因。而回溯这场旷日持久的冲突,中印又是如何因边界争端而导致关系紧张的呢?双方领导人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围绕这次冲突,此前有两个著名的“阴谋论”:其一,如果是中国挑起事端,意图改变2020年4月份中印实际控制线,那么可能是中国高层认为,在全球应对新冠肺炎(COVID-19)的背景下,这是一个“暗度陈仓”的良机。

莫迪(Narendra Damodardas Modi)政府疲于应对国内疫情:自2020年4月份印度新增确诊者逐日攀升,从每天近千人一直到9月中旬突破96,000人;同时,封禁措施在同期开始实施,这导致印度经济急剧恶化,在2020年第二季度GDP同比暴跌将近四分之一。

其二,与之相反,另一种观点认为,正因为印度疫情给莫迪政府制造了相当的压力,因此莫迪政府才倾向于利用边境争端转移国内视线。

但很显然,两种猜想很容易被戳破:中印双方都不太可能大幅改变现状,而一旦双方爆发冲突也不可能掩人耳目,因此新冠疫情不可能成为造成双方冲突升级的直接原因。

中印边界西段争议地区。(《印度对华战争》附图)

现实是,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前,印度在实控线附近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为后来的冲突埋下了伏笔。斗拉特别奥里地(Daulat Beg Oldi,DBO)是印度最北的战略高地,拥有海拔最高的军事机场,距离中印实际控制线仅9公里。为加强军事存在,印度从2010年开始修建从DBO经什约克河西岸什约克村的南北交通大动脉,它可以继续南下沿着河谷连接到拉达克重镇列城的公路,同时也能串联起沿线的边境村落,对中国构成战略压力。2020年到DBO的公路完成,印度方面更在什约克河着手修建更多的便桥等基础设施,原本最终计划在2020年完成。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印度在中印边界公路(ICBR)建设计划的一部分,印度方面近年也着手在东段边界附近修建更多的基础设施,据称该计划第一阶段包括2020年12月要完成的73条公路。

基础设施建设的竞争——中国同时也在加强部署,最终导致两个大国在实控线频繁发生“碰撞”,2017年洞朗对峙、2013年斗拉特别奥里地等都是这种矛盾阶段性的释放。

尽管北京将有关中印边境紧张局面的声音压到最低,甚至直到此次披露加勒万河谷也宁愿以“外军”指代印军,但有关中国边防部队的报道已经暗示了中印边境的现实紧张局面。

比如,阵亡在加勒万河谷军事冲突的中国边防人员可能服役于南疆军区天文点边防连,其驻点位于加勒万河谷以北直线距离60公里左右。2018年《中国国防报》曾刊文介绍这支部队驻地,称“连队位于喀喇昆仑高原腹地,海拔5,170米,含氧量不足平原的45%,紫外线强度却是平原的4倍,年平均封山期长达6个月,没有季节更替”。

2020年6月15日中印加勒万河谷冲突中,中国边防部队天文点边防连驻地到事发地直线距离约60公里。(Google Earth截图)

事实上,印度在1962年后虽然不再推行“前进计划”的冒险路线——那导致1962年印度几乎是在毫无战争准备下的情况下被中国解放军抹平了一切推进成果,却再以一种基础设施竞赛的形式加强边界实力的存在。

于是,双方的回旋空间越来越狭窄,几乎可以肯定,照此下去冲突将会一再上演。所以,班公湖撤军并不意味着矛盾的结束,而可能只是一场短暂的中场休息。

同时,这次事件中,双方边打边谈,耗时长达9个月,而且至今尚未完全脱离接触,时间跨度之长远超前两次,冲突烈度也为数十年来之最,表明双方的边境纠纷越来越难以通过谈判来结束纷争,既有的沟通协商机制存在失效的危险。

最后,答案是确定的,没人能够从中占得便宜。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从来不提边界争端更不会赴中印边境前线“打气”的原因——这从来不是中国的政治外交风格。相反,无论放多少话,也无论是否造访拉达克前线、关闭中国社交平台账号并对中国企业采取敌对措施,莫迪的动作除了回应印度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外别无它用。

当然,如果非要论得失的话,那么相较于印度,中国以其一贯的低调手法狠抽了印度从上到下的民族主义危险倾向,也许得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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