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亿中国人的命运转折 中共新一号工程的理想如何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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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乡村振兴”战略是撬动中国农业农村现代化的一项长期发展计划,中共在十九大提出该战略后于2021年正式启动,但其面临的挑战也不少。(新华社)

2月21日中共发布的一号文件再度抛出“乡村振兴”战略,舆论认为,这是承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上台后首个施政誓言脱贫攻坚后的“新一号工程”,意在解决积贫积弱的中国三农问题。该战略的抛出是顺应中共十九大习近平对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变化以及进入新发展阶段的判定,也是关涉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一大重要国家战略。然而,这一战略将是牵涉中国近6亿人口的生存发展方式问题,也是关系中国整个现代化进程极为重要的顶层设计。换言之,如果该战略成功兑现将是功在千秋,但由于其牵涉面广,内里问题复杂敏感,且环环相扣,如果处理不当,将进一步挤压中国弱势群体,激化阶层矛盾,甚至直接威胁中共执政合法性。

4年前,习近平在中共十九大上首次抛出“乡村振兴”,彼时这一战略在中国现代化蓝图中的作用已经显现,即是承接中共设想的第一个百年目标(到2021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础上开启第二个百年目标(到2049年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首个任务,因此中共在2020年疫情、中外环境变化的逆境下仍然要求完成脱贫攻坚,因为从解决中国农村的绝对贫困问题走向乡村振兴是中国三农工作重心的历史性转移,也是中共设想的“两个一百年”中过渡时期(中共十九大到二十大)的任务交接。

根据中共的预想,通过乡村振兴实现中国农业农村现代化,补齐中国现代化的短板,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好局、起好步”。因此,乡村振兴将是贯彻中国未来15年乃至近30年的一项战略。

当然,相比2017年的战略抛出,此番一号文件详细给出了“乡村振兴”的执行方案,根据该规划,未来的中国乡村将是一个集美式家庭农场与中式农业合作社的产业模式,将是保障中国粮食安全,宜居宜业的新面貌。这既区别于美国的大农场形式,又不同于日本的精品农业也不完全等同于法国的农业合作社,而是“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中国特色乡村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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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解决中国三农问题远比字面上描绘的要复杂得多。因为这意味着要对当前的人口、土地等生产要素进行重构。乡村振兴的战略方案里,未来的新农村建设中需要的是“新农人”,即既要具备一定的文化素质又要掌握现代农业生产技能的职业农工,而未来的新农村建设将是在城镇化与乡村振兴的双轮驱动下进行,更直白地说,未来的农村将无法容纳现有的农村人口,会有一部分人被城镇化。当然,农业农村现代化同时也意味着农村的基础设施得到完善,生态改善;产业相对集约化、机械化甚至信息化。

但是现在的中国三农现状是,近40%的人口(6亿)集中在农村,18亿亩的耕地红线仍是以家庭单位为主的小农耕种模式,广袤的农村腹地更是严重的空心化,农民断层,农业效益低下,农村凋敝便是当下中国三农触目惊心的现实。

而要解决这些问题,乡村振兴势必要对农村生产资源进行集中与重新分配,具体到落地可以预见,需要淘汰撤并一批生产要素不齐备的乡村,将人口集中起来。事实上,在中国山东、江苏等地已经在实施,且在2020年6月山东省内曾因合村并居发生过“侵害农民利益”的舆论争议而被紧急叫停。人口的集中当然会极大压缩基础设施覆盖的成本,也便于未来的乡村治理,但是在“不强迫农民上楼”的政策前提下,如何让收入月均1,000元的农民自愿集中起来,且能让他们日后的生活得到长久的保障?

当然,谈三农问题,农民、农业、农村是不能被分割看待的,但是必须要明确的一个问题是,在选择城镇化与建设新农村之间农民有多大的自主权。政策的强力作用与农民本身的生产价值又该如何平衡。之所以谈这个问题是,不能忽视几千年来中国农民与土地之间的人身依存关系,即便是近十余年来农村土地流转,农民仍然将耕种最为其安身立命的最后一道屏障。可矛盾的是,正如上文谈及,当下中国农村农民断层,具备耕种知识的一代老去,而新一代不会耕种,不愿耕种,至少现在看来,他们不具备“新农人”的要求。

毋庸置疑,中国乡村振兴最为紧要且最为核心的便是“人”的问题,如何匹配新农村需要的人才,又如何留住他们,如何安排农村人口城镇化,又如何保障他们的安居乐业。或许相比资金投入、理顺生产关系这些枝节,更棘手的是农民群体的思维转变。因为这一战略的实施,将打破固有的生产关系与利益格局,改变他们现有的生活环境与生活习惯,从这一代便开始了中国农民命运的变革。

在这些关切自身生存发展最根本的问题上,如何令他们在尚未变现的政策面前先行放弃手中的土地,改变现有的生产方式。问题是,官方的政策足够具有保障性吗,落地的过程中处理的手法足够细腻吗,而那些弱势的老人、儿童群体又能参与到利益分配吗?在这场预想的改革大潮中,考验的不仅是农民群体的魄力还有中国政府的治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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