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观察:重订GDP目标 北京规划后疫情时代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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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年度政治大戏全国“两会”如期在北京时间3月3日上演。重新恢复3月份召开意味着中国社会已逐步脱离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的影响恢复常态。2020年年初新冠肺炎(COVID-19)肆虐中国内地,一度导致中国全国“两会”延期至5月下旬召开,而会期也压缩至一周内。今次中国“两会”尽管延续了限制会期时长和中外记者采访规模等,甚至据称出席者超过5,000人都在会前接种了新冠疫苗,但是显然,这并没有北京的既定政治节奏。

截止发稿前,中国全国“两会”才刚刚开始,不过北京所展示的国家政策风向和外界最为关注的焦点已经悉数公布,GDP增长目标重新出现在李克强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这背后不仅是6%一个简单的数字,更展现了后疫情时代中国政府的信心,以及要在2035年前在经济体量上无线逼近美国的雄心。

李克强于2021年3月5日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披露中国2021年GDP增速预期,意味着中国已基本走出新冠肺炎疫情的阴影。(Reuters)

GDP增速6%以上:迎接后疫情时代

“中国6%以上的经济增长目标表明,中国已经准备好采取措施来保持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强劲增长”,英国BBC中文网在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宣读外2021年度政府工作报告并披露中国2021年GDP增长目标后如此评论。

作为中国全国“两会”例行的重头大戏,政府工作报告被认为最能展示中国政经发展现实和未来政策走势的文件,而今次李克强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表明中国经过一年多的抗疫基本恢复疫情前的状态。比如,李克强宣布将赤字率下调到3.2%左右安排,同时不再发行抗疫特别国债,而尤其是在经济增长目标的设定上更能体现这一点。

自2019年12月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中国经济一直处于疫情蔓延和反复的阴影之下。2020年全国“两会”因此被迫推迟,并自1994年首次放弃设定年度GDP增速目标。当年,中国政府突破3%的财政赤字率限制安排财政拨付,为企业大规模降税减负提振经济,并发行抗疫特别国债1万亿元人民币,最终付出巨大代价,成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唯一实现正成长的国家(尽管年度GDP增长暴跌至2.3%)。

李克强解释说,经济增速是综合性指标,今年预期目标设定为6%以上,考虑了经济运行恢复情况,有利于引导各方面集中精力推进改革创新、推动高质量发展。经济增速、就业、物价等预期目标,体现了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的要求,与今后目标平稳衔接,有利于实现可持续健康发展。

当然,对于全球来说,这一数字低于不少媒体的预期,不过它仍然足以成为拉动全球经济恢复和增长的第一动力,对全球经济贡献率持续超过三分之一。而且,在中国官方的表述中,6%被视为经济增长目标的底线,实际增速预期可能突破6%,正如中国国家改革委主任何立峰所说,这证明北京有底气有信心实现6%的经济增长目标。按此乐观评估,如果中国继续保持中高速度增长,将使得中国经济总量超过美国的时间提前至2028年实现,一举改写一百多年来的世界经济版图,对全球政经格局产生强大冲击。当然,悲观声音认为,中国难以保持连续多年的增长态势,新冠肺炎疫情同时摧残了中国经济,而随着改革红利的消退,中国的经济停滞将是大概率事件。

事实上,在恢复经济措施的同时,李克强已在筹划布局后疫情时代的长期发展目标。2021年将是中国“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的第一年,在此前中共公布建议稿中,北京认为经历中美贸易战的冲击后,中国必须转向经济发展质量和创新能力的提升。为此,李克强内阁政府工作报告宣布将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国家发展战略支撑,在未来5年推进以国家实验室为引领的战略科技力量建设,制定实施基础研究十年行动方案,将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增速提升至年均7%以上。

尽管短期内,中国经济发展可能仍然面临外部环境恶化和内部改革困难等障碍,但是李克强内阁的新工作报告表明北京已经在若干方面达成共识,并开列出逐渐清晰的后疫情发展路线图。

2035逼近美国 逐渐转变姿态的西方媒体

与往年不同,在围观此次中国两会时,起码对于中国经济6%增长目标的设定,西方媒体少了很多“声音”。在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几十年间,几乎每年当中国政府设定高增长目标时,多数观察中国的西方媒体喜欢用“数据造假注水”“高增长不可持续”“人权换利益”等观点进行报道。但是今年,中国经济从疫情中恢复的态势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这种声音都少了很多。即使《纽约时报》也在其报道中承认——(中国)政府承诺“6%以上”的经济增长,与疫情前中国的增长标准相比,这一目标相对温和。但与去年相比,这是个巨大的转变,也是中国将致力于保持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蓬勃发展的信号。这样的预期表明,在去年疫情导致经济数月停滞之后,中国有望实现强劲反弹。中国在2020年最终实现了2.3%的增长,是多年来的最低水平,但在美国和欧盟等竞争对手步履蹒跚之时,中国防御新冠病毒的严厉措施使其得以重启经济。

但事实上,中国政府将今年的GDP成长目标定为“6%以上”被外界认为已经较为保守,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期今年中国经济的增长率将达到8%。

经受住2020年新冠疫情冲击后,2021年中国大陆多省区基本都调高年度经济增长预期。(多维新闻制作)

请注意,即使6%,对于中国政府的意义也不仅仅是彰显疫情重启信心那么简单,而是说直到2035年之前,中国每年的成长率可能都要在6%以上,让中国的GDP越来越逼近美国。《日经新闻》称,在两会期间,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对外宣示,中国在2035年的时候,人均GDP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也就是2万至3万美元左右,这需要中国未来平均每年的GDP成长超过6%才能达成。中国目前的GDP相当于美国的70%,若按此发展,2025年将达到76%、2030年将达到80%。

6%的数字背后,是中国经济何时超越美国?无论是BBC,还是美国之音,都在给出自己的猜测。尽管像美国之音仍然在放大“中国经济永远不会超过美国”的报道,但是对于世界范围内的智库而言,这已经不是一个“是与否”的问题,而是一个“早与晚”的问题。英国智库经济和商业研究中心(CEBR)认为,疫情下中美两国复苏情况反差明显,使中国经济总量超过美国的时间提前五年,预计为2028年。日本经济研究中心也认为,这一天将在2028年到来。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和北京大学国发院共同出版报告《中国2049》认为,中国将在2030年后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相比之下,反而中国智库的估计最为保守。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报告称,中国经济规模将在2027年超过欧盟,在2032年超过美国。

因此,2021年中国政府重新制定经济增长目标的行为,将对未来中美两国有着更加深远的影响。

军费增长幅度有回弹

除此之外,此次全国人大会议公布的2021年中国军费增长幅度略有回弹,由2020年的6.6%提高至2021年的6.8%,预算总额达到13,553.43亿元人民币,再度成为外界质疑中国军事扩张的依据。中国全国人大发言人张业遂在3月4日晚的新闻发布会回应称,“中国的国防开支总体上与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相协调。保持国防开支适度稳定增长,是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履行国际责任义务,适应中国特色军事变革的需要。”

北京称,中国军费开支在适应经济增长的情况下稳步增长,2021年增速较2020年略高0.2个百分点。(多维新闻制作)

事实上,2020年张业遂也曾解释过,中国国防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长期保持在1.3%左右,远低于2.6%的世界平均水平。与第一大军费开支国相比,2019年中国国防费总量仅相当于它的四分之一,人均只相当于它的十七分之一。

总之,此次全国“两会”或可以视为中国社会转入常态,并布局未来15年所谓“新发展阶段”的分界线。正如上文所说,2021年将是中国宣布完成其8年精准脱贫计划后的第一年,也是开启“十四五和2035年远景目标”的第一年,同时也是中共成立100周年的时间点。对于一个极为看重历史传承和长远布局的执政党来说,北京今天所释放的信息极为重要。

(本文原刊载于香港01,文字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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