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观察|中共从不担心其“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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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上台以来,习近平的个人权威不断得到加强。(Reuters)

事实是,中共从不担心所谓的“政权合法性”——中南海既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这个庞大的执政党从来不在某些具体的政治学名词上纠缠不休,且为之苦恼,因为它们的解释能力实在有限。

中国一年一度的“两会季”刚刚结束,在为期数天或者更长的会期内,许多重大事务得到磋商或者解决,有些时候甚至可能巨细靡遗,会议内容将覆盖中国复杂现状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中国保持稳定发展的驱动力之一。

中国媒体和西方同行针对“两会”的观察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对比,而后者的视角通常不难预测。例如日前CNN报道中国两会,便以醒目的“没有继任者”作为标题,宣称在其第二个任期即将结束之际,习近平拥有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强大的政治权威。这再次掀起关于中共最高权力交接的讨论。

多维新闻在《王岐山强调“核心” 习近平第二任期无接班人迹象》报道中说,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在两会期间湖南代表团上的讲话不同以往,他在讲话中八次提及“习近平总书记”、“习思想”、“习核心”。

这篇报道称,距离下次中共换届党代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当前中共并未展露出考虑选择“接班人”的信号,或也可理解为,目前在中共看来“接班”并非当务之急。

通过对过去八年的观察,的确可以认为,中共的核心权威得到空前加强,曾经散布于党内高层的党、政、军及意识形态权力,在铲除诸多“山头”后重新回归到核心手中,这使习近平的党内威望和社会声望,不断达到新的高度。

但西方媒体对类似个人权威的加强似乎抱有本能的敏感,许多声音将之同中共政权合法性可能受到损害联系在一起。在这些文章中,中共的执政合法性是极其脆弱的,是极容易可以动摇的,并且在中国社会内部,针对中共有深厚的可以活跃动员的质疑土壤。

若客观审视,事实是否果真如此?

政权合法性在中国并不是一个为人所熟悉的政治词汇,它真正进入大众视野,还要归功于王岐山。2015年,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的王岐山在“2015中国共产党与世界对话会”上说,“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源自于历史,是人心向背决定的,是人民的选择。”这是中共最高层领导亦即政治局常委以上,第一次论述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问题。尔后中外媒体纷纷报道,掀起议论热潮。

不过这股“合法性”热消退得也很快,中国媒体并未就此产出持续长期的探讨,其他中共高层领导也未见发出相关声音。

这不意味着中共丝毫不关注其“合法性”建设,中共始终着力的党建事实上与之具有同样内涵。在中共看来,党建是其生命力的来源,是中共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其具体内容和触及领域是庞大而复杂的。

但在西方媒体的文章中,合法性似乎只是一个孤立的命题,是摆在中共面前的大难题。譬如2019年《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中,称一个国家的权力基本上有三种合法性来源:诉诸共同的价值观,选举程序的神圣性和法制,或自身的绩效。“在中国,共产党掌权至今并非基于普选或法制,该党也无法再诉诸共产主义作为一种整体性政治理论的优越性。因此,它的合法性必须来自持续交付公共产品,如经济增长或生活条件的改善。”

类似论调总是有市场的,因其在论述中共执政合法性来源的同时,暗暗强调了中共执政地位的“不合法”,以及中共维持合法执政地位的方式的“匮乏”。这种隐喻受到欢迎的原因不难知道。

众所周知,政权合法性是当代政治学中一个当然的重要命题。但其解释力有限,它和绝大部分政治学理论一样,是基于已有经验的对政治现象的抽象总结。也正因此,很多时候这些高深的政治话语只在特定的国家或者特定的条件下有效,它们不是先验的,常常不得不陷入自己解释自己的尴尬中。

于是可以看到,如前述那样,针对中共合法性的论证,实际看上去更像一个逻辑陷阱。假设国家权力的合法性来源果真如此,所谓神圣的选举程序是否就只能是普选而非其他形式?所谓共同的价值观是否就只是共产主义?而自身的绩效,也只限于交付公共产品?

这大概是一种典型的“西方凝视”,建立在中国必须全面西化才“正确”的假设之上。这种观点意在引导受众,中共只能通过发展经济来加强自身执政合法性,一旦中国经济衰退,中共执政地位就将动摇。

但问题是,中共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有哪一个理性的执政党是专注于创造混乱的?

用中共的已有成功经验,试图证明这一经验不能总是成功,乃至暗示必不能成功。这恐怕不是严谨的政治学,而更是预先假定结果,取悦特定人群的占卜了。

此类合法性讨论总是刻意回避问题的最关键处——他们忽略了中共同中国社会,同整体中国人民是如何深刻结合的,忽视了党国一体的共融,而热衷于在如强化个人权威等领域发掘话柄。这种质疑总是喜欢挑出中国社会中泛起的只言片语,以此作为民众及官员群体对体制普遍不满的证据,不过事实上,类似反对声音在全世界任何国家都存在,并且难以构成哪怕微小的实质性损害。

当然,并不是说中共没有建设其合法性,相反,中共始终处在构筑其合法性的过程中。但在西方惯于指摘的那些角度里,中共的确不大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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