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党百年丨不该被遗忘的张志新陈少敏彭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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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中共建政70周年时,曾表彰一批功勋模范人物,文革中因质疑毛泽东而付出生命代价的张志新被授予“最美奋斗者”称号。与中共建政60周年时张志新未入选“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相比,这无疑是一种进步,值得肯定。当时也引起了许多海外媒体的关注。

1957年,中国国庆节游行队伍中的反右运动标语牌。(视觉中国)

1957年反右运动,一大批敢于坚持原则、敢于讲真话的人被划为“右派”。自此之后,许多中共党员选择明哲保身,不敢讲真话、不敢讲实话。而在政治气氛极不正常的情况下仍坚持讲真话的中共党员更少,张志新即是其中之一。

张志新生前系中共辽宁省委宣传部干事。文革期间,面对浩劫,她质疑文革的正当性,对毛泽东“左”的错误有过深入剖析。1969年,张志新定为“现行反革命”进行批斗,之后被捕入狱,判处无期徒刑。张志新在狱中受尽精神和肉体上的摧残,但仍不认罪,并写下《一个共产党员的宣言》,她说:“对关系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一些问题发表意见、提出看法,这是忠于党的表现。”

1975年张志新惨遭杀害,因为怕她喊“反动口号”,在行刑前被割断喉管。1979年张志新获平反后,中共党报《光明日报》发表的《一份血写的报告》提到:张志新“在充分肯定毛泽东同志的丰功伟绩的同时,情深意切、光明磊落地对自己的领袖的某些工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委婉透露了她被杀的原因。

力主为张志新平反的中共元老任仲夷后来赞扬张志新是敢于实事求是、敢于坚持真理的典型,值得中共党员学习。

在中共中央委员群体中,坚持讲真话的人,当数公开反对开除刘少奇党籍的陈少敏。

在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时期,陈少敏是一员女将。中共建政后她历任第七、八届中央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等职。

1966年,毛泽东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发表《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刘少奇遭揭发批判,与会者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而陈少敏则当着众人的面以汇报工作为名,主动与老上级刘少奇攀谈,以示同情。陈少敏后来被打成“刘少奇黑线上的重要人物”,在批斗会上遭凌辱,致使肩关节脱臼,但她仍坚称“刘少奇不是中国的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

文革时期,解放军战士表态拥护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视觉中国)

1968年,陈少敏带病出席八届十二中全会。在毛泽东主持下,会议将《关于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罪行的审查报告》交付与会者“讨论”,陈少敏以沉默抗争。面对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康生“为什么不表态”的责问,陈少敏说:“身体不舒服。”会议简报两次点名她对刘少奇报告不表态,但陈少敏仍不为所动。

在举手表决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决定时,133名与会者中只有陈少敏一人没有举手。事后,康生又责问陈少敏“为什么不举手?”她回答:“这是我的权利!”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文革结束后,时任中共总书记胡耀邦曾高度评价陈少敏在刘少奇问题上坚持真理、坚持原则,称她投下了“了不起的一票”,胡耀邦同时对自己当时违心地举手表示自责:“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大家都犯过错误,都举手。就是陈大姐没有举手,没有犯错误。”

敢讲真话的中共党员张志新、陈少敏、彭德怀

如今,中共官方出版的《中国共产党大事记》在八届十二中全会的记述中亦注明,“与会的陈少敏不畏高压,对这个决定拒不表示同意。”

而为民请命的彭德怀是第一个犯颜直谏,站出来讲真话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彭德怀是唯一一个参加过两次国共内战、抗日战争和朝鲜战争的中共开国元帅。

从朝鲜战场回来后,彭德怀的威望如日中天,如果就此打住,当他的国防部长,有望善终。但当时人民有疾苦,彭德怀要管、要争,“我为人民鼓与呼”。

1958年12月,彭德怀回湖南家乡调查,亲眼见到大跃进的造假现象以及农村生产力的破坏和农民生活的困苦,而党员干部却不敢讲真话。1959年庐山会议上,他先后七次在小组会上发言,直陈其弊,即使涉及毛泽东也不回避。他说:“现在是个人决定,不建立集体威信,只建立个人威信,是很不正常的,是危险的。”

1959年夏庐山会议会址。在这次会议上,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被定为“反党集团”。(视觉中国)

后来,彭德怀私下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谈了自己不便在小组会上谈的想法,对1958年以来的“左”倾错误及其经验教训提出一些中肯意见。但是,毛泽东却将这封信公开,并在会上指责这是“资产阶级的动摇性”,是“右倾性质”的问题。彭德怀被定为反党分子,被撤去国防部长之职。之后又被批判、赋闲、挨斗、监禁长达15年,1974年死于文革冤狱之中,4年后才得以平反。

彭德怀既经受了“武死战”的考验,又通过了“文死谏”的测试,被后人誉为“二死其身”的忠臣。

在真理、良知与个人权力、利益发生冲突时,张志新、陈少敏、彭德怀都不顾个人安危选择了真理与良知,最后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然而,当时过境迁之后,他们坚持真理、敢讲真话的榜样将永远为后人传颂。在中共百年党史中,他们是不该被遗忘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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