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高层出手 内蒙古反腐为何要“倒查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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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总书记习近平2021年中国全国两会期间到内蒙古代表团誓言要对反腐“算总账”,似乎并不因为内蒙古政坛已经开展了一年的涉煤腐败查处而结束。

2015年11月30日,江苏省委副书记、苏州市委书记石泰峰被提请出任江苏省长一职。(江苏省政府网)

3月24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石泰峰到鄂尔多斯市听取当地市委书记的反腐汇报时,称当地的反腐整饬“还远没有到可以鸣金收兵、刀枪入库的时候!”显然,内蒙古这场一年前就开始的“倒查20年涉煤腐败”专项行动还将继续。

内蒙古政坛反腐为何要“倒查20年”,其背后有着怎样的内幕,这场反腐风暴又将刮向何方?

缘何“倒查20年”?

根据官方媒体的报道,之所以要“倒查20年”,是因为2000年初春,一场发生在北京的罕见沙尘暴曾震撼了整个中国,而内蒙古的沙漠很快被指为这场沙尘暴的“首恶之源”。

内蒙古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煤矿之乡。资料显示,该自治区12个盟市中11个盟市有煤矿,有煤矿约523处。截至2019年,内蒙古原煤产量10.35亿吨,排名在其之后的是山西9.71亿吨、陕西6.34亿吨。

巨量能源开采的同时,“一本万利”的商业运作也孳生极大的官场腐败。2020年,作为中国最大产煤地,内蒙古开始煤炭领域违规违法问题大整治。当年2月28日,内蒙古政坛针对“四虎”(云光中、白向群、邢云、云公民)腐败案件暴露出的煤炭资源领域违规违法问题,召开专项整治工作动员部署会议。

内蒙“四虎”

如果将时光回溯20年,即2000年,内蒙古“四虎”中有三虎已羽翼丰满。当年,云公民是自治区政府副主席,邢云是伊克昭盟盟委书记,白向群是自治区团委书记。而云光中,当时还只是和林县委书记。

内蒙四虎图片请点击下图:

之后,云光中先后在乌海市、满洲里、呼伦贝尔市、鄂尔多斯市等历练,官至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呼和浩特市委书记;白向群后来在乌海当过市长、市委书记,又去锡林郭勒盟当了1年的盟委书记,最终成为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副主席;邢云离开伊克昭盟后,先后在鄂尔多斯市、包头市工作,当过内蒙古政法委书记,后来又担任内蒙古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云公民则是在2001年7月离开内蒙古去了山西,官至山西省委副书记、宣传部长,之后又“仕而优则商”,于2006年10月回到家乡内蒙古,先后担任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党组副书记、总经理,2013年底退休后曾一度被解读为“平安着陆”。

2018年至2019年,白向群、邢云、云光中、云公民相继被查。2020年2月24日,中纪委网站题为《内蒙古自治区系列涉煤腐败案以案促改工作启示》的文章指出,云光中、邢云、白向群、云公民4人所涉腐败问题与煤炭“黑金”密切相关。

内蒙古这场并未引发足够关注、但是力度绝对足够大的反腐风暴低调拉开帷幕。

习近平的指示

和2018年的“秦岭违建”案件类似,内蒙古煤炭反腐风暴背后有来自中南海的高层指示。

2019年1月,陕西省委原书记赵正永被查,同期,中纪委制作的题为《一抓到底正风纪》的专题片播出,揭露“秦岭违建”的整治情况。据报道,早在2014年5月,中南海就已要求整治秦岭违建别墅,从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习近平先后对这一问题作出6次“重要指示批示”,但陕西官场不为所动,彼时任陕西省委书记的赵正永迟迟不作为,甚至上报虚假材料,引发习近平“震怒”。2018年7月,中纪委副书记徐令义两次赴陕西督导,当地才大规模拆除问题别墅。

2020年4月习近平调研陕西的时候,曾到秦岭并称,“秦岭违建是一个大教训。从今往后,在陕西当干部,首先要了解这个教训,切勿重蹈覆辙”。

2020年4月20日,习近平在陕西考察调研。图为习近平在秦岭考察生态保护情况。 (新华社)

同是2020年4月,中纪委官方网站的一篇文章透露,内蒙古涉煤腐败问题已经引起了习近平的重视,且习近平对此有“重要指示批示”。

习的这番讲话以及陕西官场因为“秦岭违建”引发的官场地震对于内蒙古官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震撼和警示。

2020年2月28日的专项整治工作动员部署会议上,石泰峰提到,要对2000年以来全区煤炭资源开发利用情况进行全方位透视会诊,“全面清查近20年来煤炭资源领域腐败问题”,并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惩治腐败,深挖彻查利益输送链条。”

内蒙古开会一个月后,2020年3月26日,在北京,中国国家能源集团公司也召开了部署会,部署在蒙煤炭资源领域违法违规问题专项整治工作。中纪委官网4月3日题为《国家能源集团:开展内蒙古煤炭资源问题专项整治》的文章揭露,此举“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交给内蒙古的重大政治任务,也是交给集团公司的重大政治任务”。

中纪委官网2020年4月3日题为《国家能源集团:开展内蒙古煤炭资源问题专项整治》的文章。(中纪委官网截图)

之后,内蒙古政坛加大了反腐力度,多次出现“N连发”——多名官员同时被查。这些被查的官员大多涉及煤炭领域腐败。如2020年3月25日,鄂尔多斯市人大常委会原党组副书记、副主任刘桂花,被指“肆无忌惮,胆大妄为,在煤矿转制和探矿权证、采矿权证审批过程中滥用职权,把工作领域作为‘私人领地’,大搞权钱交易、以权谋私。”

2021年两会期间,内蒙古纪委透露,当地一年来共立案查处涉煤腐败案件676件,给予党纪政务处分663人,移送司法机关92人,追缴挽回经济损失393.27亿元人民币。

据称,习近平3月5日在内蒙古团说出“账总是要算的”时,会场一片寂静。“于无声处听惊雷”式的压力,让人想起《廉政瞭望》杂志2020年6月中旬的一篇文章。该文揭露,内蒙古银监系统也有多人受煤炭波及落马,且已有央企人员被带走协助调查。文章以耐人寻味的一句话结束:“风暴已席卷草原,或将吹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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