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的喧嚣与落差:从“中国骄傲”到反转的“无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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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花了93年终于选出了一位亚洲女性为最佳导演。2021年4月25日,华人女性导演赵婷凭借影片《无依之地》(Nomadland,又译《浪迹天地》、《游牧人生》)在美国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

作为中国人最为看中的全球电影界的最高荣誉殿堂——在此次第93届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之前,只有五位白人女性获得过提名,且只有一位获得过奖,即2010年凭借《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获得提名的毕格罗(Kathryn Bigelow)。从中国走出去的亚洲女性导演赵婷首获奥斯卡大奖,成为继毕格罗之后第二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女性,这一历史性的胜出引发了西方媒体的极大关注与热议。

当西方媒体接连祝贺这位来自中国的电影导演取得的巨大成功时,中国的媒体却似乎在有意忽略,新华社、央视等中国官方媒体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在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上搜索关键词“赵婷”则看不到任何关于其获奖的新闻。

社交媒体也在倾力淡化,“赵婷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话题标签在微博上昙花一现便消失,“赵婷”、“无依之地”和“奥斯卡”等似乎都成了敏感词,“新浪电影”、“守望好莱坞”、“Houson猴姆”等电影账号在微博、豆瓣等社交媒体转发了赵婷获奖消息并送上祝福后,帖子很快便被移除,就连人民日报集团旗下的《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发出一条向赵婷祝贺的博文“批评赵婷不当言论与获奖祝贺并不矛盾”,也被删掉了。

在4月26日下午举行的中国外交部记者会上,当有记者问及有关赵婷及其电影是否遭遇审查时,中国的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回应称,“你提到的不是一个外交问题。”

作为崛起的亚洲女导演中的一员,出生于北京的赵婷一直在创造历史。

她的父亲是北京首都钢铁公司前总经理赵玉吉,继母是盛极一时的中国著名演员宋丹丹。中学时代赴英国伦敦入读寄宿学校,之后旅居美国,先后取得政治学学士和纽约大学电影学士学位……

然后,她成为了有史以来在一个奖项季中获得最多奖项的电影人,一举斩获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美国演员工会奖和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以及影评人协会颁发的其他数十个奖项;也是第一个获得金球奖、金像奖最佳导演的亚洲女性或有色人种女性,第一个获得美国导演工会奖最佳导演奖的有色人种女性……

导演赵婷(左)和女演员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在《无依之地》的拍摄片场。(AP)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2月28日赵婷出席美国金球奖颁奖典礼,凭借《无依之地》成为首位获金球奖最佳导演的亚裔女导演时,那时她还是中国官媒笔下的“中国骄傲”。但随着网友挖出她早前接受西方媒体采访时的一些言论,华冠加身的赵婷身上便有了“辱华”的标签。

在2013年一段接受美国电影杂志《电影人》(Filmmaker)的采访中,赵婷回顾自己的童年时表示,当时的中国是“一个遍地谎言的地方”。在另一次采访中,一家澳洲媒体引用赵婷的话说:“终究美国如今是我的国家。”虽然那家澳大利亚网站后来发出更正,表示网站错误地引用了赵婷的话,她实际上说的是“美国终究不是我的国家”(The US is not my country, ultimately)。

但是,这些言论仍旧惹恼了诸多中国的民族主义者,站在“道德高地”的部分中国网友更是痛批赵婷是“卖国女导演”,并要求对《无依之地》进行封杀,有网民气势汹汹地要求赵婷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否则,别指望你的电影会上演”。

《无依之地》原定于4月23日在中国上映,但在中国电影网站“豆瓣”上,其中文海报已消失,自然,在中国地区上映的时间,也消失了。3月8日,胡锡进在其个人微博中发表评论称,理解网友对赵婷的态度陡转,但赵婷这部电影没必要因此而撤档。“中国保持开放,意味着要能够容纳一些冲突和不一致。”

《无依之地》讲述的是2010年代美国中年女子遭遇次贷危机后失去了一切,变卖所有家当驾着房车四处流浪的故事,是对美国市场经济的再反思,影片内容其实很“符合中国官方宣传机构标榜的中国崛起和美国衰落的叙事”。有网友调侃称赵婷实际上是拍了一部反映美国黑暗面的‘辱美’递刀子电影,也有网友直言,“一个中国人导演了一部辱美影片,在美国获奥斯卡奖,被中国封了!扶我一把,我有点晕。”

法国《费加罗报》指出,赵婷的辉煌胜利其实是向古老中国文化的普适性致敬。但伴随着中国崛起,民粹情绪也在日益高涨,键盘侠们带有情绪地在舆论场“指点江山”已越来越司空见惯,其实不过是一部电影,一个获奖的导演而已,让市场自己决定,用票房自己投票,官方无需更多介入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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