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何以成为中西冲突引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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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教育营、大规模拘禁、强迫劳动、强制新疆维吾尔族妇女节育绝育、种族灭绝……这一系列极具眼球效应的表述前所未有地与新疆关联在一起,频繁成为国际媒体的头条。这样的景象,放在几年前暴恐事件不断、新疆自身作为敏感词闻之色变的舆论场也是不可想像的。当新疆成为国际媒体关注的焦点,进而加速新疆成为中西冲突的最大引爆点之际,人们不免发问:为什么是新疆?为了进一步回答这一基本命题,本篇文章将进行全面剖析、解读。

在中西方不同的镜头下,新疆有不同的面貌。但是当新疆话题超越其存在的普遍性问题而上升到国际政治舆论性议题背后,是其被拿来作文章的结果。(AP)

在掌握美国政策制定主导权后,拜登(Joe Biden)团队的对华政策延续了特朗普(Donald Trump)时代的强硬,在工具箱中选择并强化“新疆议题”,继续将北京政府的新疆治理政策形容为“种族灭绝”(genocide),并于2021年3月底在国际社会上推动“新疆棉花”议题,对中国政府造成巨大压力。新疆与芯片、香港、台湾一起成为中美大国结构性对抗的“最前线”。为什么美国要制造新疆议题来遏制中国?又该如何理解美国以及整个西方的这种“以疆制华”战略选择?本文从六个层面展开论述。

美国认识到新疆是中国绝对的核心利益

为什么选择新疆议题遏制中国?因为白宫清楚,新疆是中国绝对的核心利益,虽然不像台湾处在中美国家利益交汇点,但无论是面积与天然资源禀赋,还是作为中国战略腹地以及“一带一路”桥头堡位置,都决定了北京不会允许新疆出现动乱。

清朝末年,在一场边防之争中,力主收复新疆的左宗棠曾说“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若无新疆,则西北方向一目千里,即连北京也无宁日。即使在清朝末期中国国力最衰败的时候,清政府也不惜重兵收复新疆。一则这是一块面积广大物产殷阜的沃土,绝非所谓的“数千里之旷地”,而实实在在是一个资源储备丰富的地区,任何一个志在长远的大国不可能弃之不顾。

再则新疆是中原地区的西北屏障,是北京政府的战略缓冲区,弹性吸收了不少危机。举凡未能有效掌控新疆的朝代,大抵都是孱弱的,凡掌控新疆的政权,又多是富强的,这并非偶然。新疆陆地面积166万平方公里,是中国最大的省份。注意这个前提事实,这决定了新疆突出的资源和能源禀赋,使其成为中国具有雄厚潜能的大后方。同时,幅员辽阔的新疆,还有效地使中国的战略腹地和经济重心带得以远离中亚、南亚及中东地缘热区,使内地其他省份基本没有受到影响。而在传统重要性之外,之于今天的中国,新疆的特殊性也正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将不再只是战略屏障,同时还是战略通道,更是中国重构地缘格局的动脉和桥头堡——足够长的边界线保证了中国与亚洲国家大范围接壤,是中国“一带一路”西进的唯一通道,是这场地缘重构中的关键支点,新疆正在成为亚欧大陆的战略核心。也正因此,新疆乱不得,这是中国边疆政策一切基础的基础,一切前提的前提。

位于中国西北的新疆被视为亚洲地理中心,其不仅是战略屏障,还是中国联通中亚诸国的战略通道。(新华社)

美国看到了新疆对于中国的战略意义,看到了北京不会允许新疆动乱、分裂的态度。回顾近现代以来美国对华外交的每个重要时期,几乎都在新疆留下了足迹,可以说美国对新疆的关注与渗透是长期的、缜密的,始终贯穿于美国的对华政策之中。这决定了在中美全方位对抗的当下,美国自然会打出“新疆牌”。

新疆自身问题严峻复杂 美国可藉势放大

新疆自身问题的严峻性、复杂性,让美国可以藉势所用。新疆问题是异族、异教、边疆三个特点交织,是中央政权治理难点的汇集。

异族,即新疆现有维吾尔、汉、哈萨克、回、俄罗斯等47个民族,其中维吾尔族是人口主体,也是北京治疆政策尤其是各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的主要教育对象。异教,指目前新疆1,300万维吾尔人中,绝大部分信仰伊斯兰教逊尼派。过去20年,随着伊斯兰原教旨与极端原教旨主义崛起,伊斯兰文明与基督教文明的冲突也波及新疆,恐怖主义泛滥,在中国政府眼中,“民族是外衣,宗教是旗号,暴恐是形式,分裂是实质”。边疆,则是指新疆地区与传统中国政治中心——中原地区相距2,000余公里,新疆拥有中国最长的陆地边界线,拥有多条交通要道通往中亚、西亚和南亚的穆斯林世界,与著名的火药桶费尔干纳盆地和饱受恐怖主义、极端主义荼毒的阿富汗、巴基斯坦相连,来自阿富汗、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的极端主义很容易入侵到当地贫穷的农村,例如地处南疆的皮山县一些乡村一度成为“恐怖分子大本营”。2011年12月,中国警方在皮山县击毙了一伙试图越境的暴恐分子。皮山县南部与印度、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的实际控制区交界,他们试图自皮山县出境,接受恐怖组织的训练,参加所谓的“圣战”。恐怖主义自外输入和当地人偷渡出国接受“圣战”培训,过去20年间已经成为新疆治理最尖锐的问题。因此,无论是“族际主义”治理思维,还是“区域主义”治理思维,北京治理新疆的难度远高于其他地区。

当国际指责中国在新疆的治理侵犯人权之时,中国方面通过纪录片展示在新疆发生的暴恐事件,以澄清所谓的“教育培训”是针对极端主义人士。(CGTN视频截图)

此外,新疆内部存在发展不均衡。尽管中国政府在新疆大量投资,进行能源和基础设施建设,但是广袤的新疆在经济发展上呈现出严重的南北差异。例如汉人集中于北疆,凭借能源开采及与中亚的贸易,发展比维吾尔人聚居的南疆要快得多,而这种发展尽管也能普惠到当地其他民族群众,但还是“不均衡”,让当地维吾尔族民众产生强烈的被剥夺感。而且地方政府在招聘政府岗位时,也一度有过明确限定录用汉人的情况。在中国国有企业经营的各个领域,绝大多数职位招收汉人似乎早已成为一种“文化”。虽然新疆整体的地区生产总值在增长,但新疆和内地之间以及新疆内部,差距一度急剧拉大。据统计,维吾尔人的自然增长率、婴儿死亡率、每万人口医生数、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等一些重要指数都比汉人低。民族、宗教、边疆、意识形态、外部势力、贫穷……新疆的病灶很多,并且常体现为相互串联、相互衍生的状态。长期关注新疆问题的美国,也就可以放大这些问题,在新疆议题上多做文章。

中美进入全面战略性对抗局势所决定

新疆议题会成为2021年美国对华政策的首个主要议程,是由中美全面战略性对抗的现实所决定的。

在2016年之前,如果在公开场合问中美领导人,两国有没有进入结构性对抗时代,相信两国领导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坚决否定。五年后的今天,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毫不遮掩彼此之间进入高烈度对抗的现实,毫不讳言彼此从战略接触走向对抗性竞争。2021年3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和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在美国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Jake Sullivan)举行中美高层对话所爆出的火药味,更印证了中美两国关系并未随着特朗普的离开有明显缓和。而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4月21日以21比1投票通过的长达数百页的《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整体来看从经济到价值观再到安全等方面,全然采取了与中国对抗之姿态,颇有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色彩。

中美高层在3月18日至19日的阿拉斯加会谈“交火”激烈,其中谈到的一个重要议题即是双方对新疆的分歧。(Reuters)

在克林顿(Bill Clinton)主掌白宫时期,哪怕美国对华政策中最保守、意识形态最僵化的那一派,也乐于听到一个贸易可以渐进地推动中国改革的故事。但是今天的白宫挤满了对华鹰派,英国《金融时报》2018年曾在一篇题为《美中分手新时代》的文章中说,最令人吃惊的事情是美国国内对付中国共识的形成。它不仅超越了白宫和国会的分歧,也跨越了共和党和民主党歧见,更弥合了商业企业和工会的矛盾以及全球主义者和民粹主义者的分歧。

而“新疆发生种族灭绝”被西方社会关注则直接缘于2021年1月19日,特朗普政府任期的最后一日,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表示,中国在新疆对维吾尔族及其他穆斯林少数民族犯下种族清洗与反人类罪,被视为特朗普时代结束前向北京施以“最后一击”。布林肯也在听证会上向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表示,他同意蓬佩奥称中国迫害维吾尔人之举为种族灭绝的声明。蓬佩奥此番声明以及布林肯的认同,标志着美国在围绕新疆的措辞方面有所变化,但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尤其是新疆政策,更加狂飙激进。

芯片、香港问题失效 新疆是美国不多的对华工具

新疆议题能够成为近期中美冲突最大引爆点,还因为白宫压制中国的工具——芯片、香港等议题逐渐失效。回顾自特朗普政府时代开始的对华压制政策,在美国的武器箱中,芯片议题作为“科技战”的关键领域首先被提出。中美战略高层均清楚,两国的战略竞争就是对未来科技的争夺,半导体芯片技术则是几乎所有现代技术的基础。而香港议题则是因为2019年大规模反修例风波引发的新闻热度和媒体亢奋,西方媒体的报导能够为美国攻击中国治港政策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从“占中”到“反修例”,部分港人抗议北京的行动很容易被包装为“反对中共专制的民主运动”,符合西方意识形态与价值观,能在西方社会普遍赢得共鸣。而且香港问题也切中美国盟国尤其是英国的痛点,不像芯片更多的只是美国的单方要求和行动。

但是进入2021年后,芯片和香港议题都已经或正在被中国政府化解。自2018年4月美国商务部宣布未来七年禁止向中兴通讯出售任何电子技术和通讯元件后,近三年来,中国在芯片领域狂飙突进进入“大提速”时代,尽管困局颇多,但华为仍然没有“死”,14nm芯片进入量产边缘,美国在全球芯片制造产能中所占份额从1990年的37%下降到了2020年的12%,而欧洲芯片产能在此期间下降了35个百分点,降至9%。中国大陆芯片所占市场份额从不足15%,预计在未来十年将增长到24%。“芯片封堵”战术威力持续减弱。而香港议题随着“港版国安法”实施、2021年中国两会决定对香港选举制度进行改革,使得北京治港压力释放,香港难掀大波澜。可以说,激烈地操作新疆议题,是美国和西方世界没有选择的选择。

“人权外交”下的战略选择

对于美国而言,人权是美国外交的核心,相较于其他议题,放大新疆人权议题,既符合美国外交政策精神,在媒体的助推下,也能最大程度迎合两党及国内民众。《纽约时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等媒体涉疆报导中的批评言论与美国的国家战略具有高度一致性。

中国学者靳晓哲在《美国涉疆人权话语的演进逻辑与中国应对》一文中曾剖析,将“人权”与外交相结合,是美国外交政策中的惯用手法。1977年1 月,卡特(Jimmy Carter)在总统就职演说中宣称,美国外交政策的基本思想是“捍卫人权”,并誓言要将人权作为美国外交的基础。此后,美国对外政策中的人权话语逐渐增多。“人权外交”的核心是以人权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石,将对他国人权状况的判断作为是否与其维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标准。

美国涉疆人权话语的生成不是偶发的,而是在“疆独”势力与美国对华战略“不期而遇”的基础上,遵循一定路径与逻辑逐渐生成的,是美国右翼主动寻找攻击中国议题的结果。如前文所说,随着中国的不断崛起,美国逐渐将中国视为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并不断提升对中国遏制的强度。与此同时,美国遏制中国需要与之相对应的话语表达,为对华政策的“合理性”提供论证。在这一背景下,“人权”成为美国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工具,其背后隐含美国以“民主”、“自由”为核心的价值观输出。美国设置“新疆发生种族灭绝”议题的隐含性逻辑关系是,新疆出现了所谓“严重人权践踏”问题,归其原因是中国政府“不民主”。这是一种价值观层面的宣传,回顾冷战以来美国的对外战略,从克林顿时期的“全球民主化”到21世纪初的“颜色革命”,再到中东的“阿拉伯之春”等,都是美国向全球输出“民主价值观”的有力证明。民主输出已经成为美国所钟情的改造非西方国家政治体制的常态,而对新疆所谓“人权问题”的批评则彰显了这种政治意图,美国涉疆人权话语深刻体现了美国试图以所谓“民主”改造中国的政治目的。

但是,这种“ 民主人权价值观”导向又是极度虚伪的,它无法解释美国内部出现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也无法解释美国政府为何会一直以来与沙特建立如此密切的战略关系,为何曾经与伊拉克萨达姆(Saddam Hussein)政权保持长期的蜜月期,更无法解释无论是2014年还是今天对介入乌克兰俄罗斯争议有所顾忌。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能说明美国人更加在意的向全世界出售军火,是掌握中东的石油,是美元体系与赤裸裸的生意,是维护其世界G1地位的地缘政治考量,这才是美国国家政策的唯一考量,从1620年“五月花号”登陆美洲大陆开始,“价值观外交”就是后来美国人“国家利益外交”的帮凶与遮羞布。

升级为“种族灭绝” 切中西方社会痛点

将新疆人权从“三强人权议题”(强制劳动、强制拘留、强迫人口控制)上升到“种族灭绝”高度,是特朗普留给拜登最大政治遗产之一,是打击中国国际形象的“核武器”。美国政坛对新疆问题论述方法的转变,一方面想要转移国际舆论对美国自身正在发生各种侵犯人权行为、整个社会对黑人系统性种族歧视现象的聚焦,另一方面是施压政策,让中国继续在舆论场中承受各种压力。

因为伊斯兰文明与基督教文明的冲突,因为“9•11”与恐怖主义,因为中东难民对欧洲的困扰,只要新疆问题被看作是解决激进伊斯兰以及促进伊斯兰族群文化融合的问题,就无法获得西方社会的关注和响应。这是为什么2017年以来西方国家一直试图在新疆问题上点燃火药桶,但无法触动社会大众的原因。

事实上,“种族灭绝”是西方社会所有的历史印迹,因此,美国政府对新疆“种族灭绝”的议题设置迎合了西媒舆论。( AP)

但是特朗普在卸任前把问题升级,推到一个更高的层次——种族灭绝,这超出了西方社会甚至人类容忍的边界,集体杀人,控制生育,这都是西方人记忆深处的历史。美国白人对印第安人的种族灭绝,澳大利亚白人对澳土著的种族灭绝以及二战中在犹太人身上发生的种族灭绝,都让整个西方社会尤其是部分传统左翼民众,对“种族灭绝”有着巨大的历史包袱,闻“种族灭绝”而色变。对于美国政府来说,在进行了长期负面的、妖魔化的片面宣传之下,很多西方人也相信“共产主义中国”是一个由极左集权政治统治的专制国家,没有任何的道德边界,可以做出任何事情。所以当“种族灭绝”这样重磅的指控扔出来之后,彻底绑架了西方尤其是欧洲人的舆论与公众意识,大家选择集体缄默或跟随。

正视“战狼外交”

今天,有观点将中国因为香港、新疆问题在国际社会所遇到的困境归咎于“战狼外交”。认为“战狼外交”取代韬光养晦,激化了外部矛盾,让很多本不想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国家,出现“逢中必反”的心态,听不进中方对所谓新疆“再教育营”的解释,也不关心新疆是否真的在发生种族灭绝。

但是设想一下,美国人会因为中国外交的软弱而手下留情吗?西方社会会因为中国外交惜字如金而放弃围堵中国的机会吗?答案是“不会”!他们仍然会建立另外一种论述去构建中国正在出现“种族灭绝”,这是由今天中美大形势所决定的,不会因为中国外交方式变硬或者变软而有改变。软弱反而将更加给予别人机会。正如华春莹所说:“从根本上讲,关于‘战狼外交’的非议实际上是‘中国威胁论’的又一个翻版,是一些人给中国量身定做的一个话语陷阱。”

外交是内政的延续,外交战略服务于国家战略。今天,以美国主导的西方世界,面对有别于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中国的崛起无所适从,采取了遏制政策。中美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需要构建新的“平视关系”,是很多观察家的共识,一如当年美苏之间长达半世纪的、被称为“冷战”的政治对抗,如果中国继续沿用温和的方式回应指责,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和现实需要。

对内层面,会被民族主义浪潮下来自民间的口水所淹没。江胡时代,中国外交部不断收到民众甚至一些“老同志”寄来的钙片,讽刺中国外交部只知“抗议”的软弱,寄望其挺直腰杆。今天面对美国的打压,中国外交部的调门已经在各方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被调高,民众的期待值也不再是委曲求全。概而言之,中国外交走到今天,已经回不到过去,也无需回到过去。

对外层面,中国的妥协和退让,并不能换来对手的让步和尊重,反之,甚至可能让对手认为是软弱,并进而得寸进尺。这是中共高层的集体共识,“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中国外交官藉用歌词对此进行说明。从这个角度讲,中国在外交上的强硬和针锋相对,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毛泽东曾言:“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同样的道理:“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这都根深蒂固于中国最高领导层的意识之中。以斗争求团结,以斗争求和平,以斗争求发展空间……这是中国所谓“战狼外交”的实质和追求。这里的斗争,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方法论,不是目的,不是为了斗争而斗争。大多数时候,中国只是在进行针对性的回击。

基于以上分析,新疆对中国的战略价值,新疆内部的复杂性,中国崛起与美国守成的矛盾,美国“见底”的工具箱,以及美国虚伪的“人权外交”政策惯性和“种族灭绝”控诉的策略选择,以上六点共同构成解释今天拜登团队选择和强化新疆议题、政策的框架。但是正如同芯片、香港议题一样,新疆议题对美国缺少战略意义,更缺乏地缘局势的操作空间,不会是中美之间的关键议题,因此也将出现快速升温并急速降温的过程。

既然芯片、香港、新疆问题都已经或即将“轻舟已过万重山”,那中美真正的“战场”在哪里?美国遏制中国最核心的棋子是什么?

答案毫无疑问是台湾。台湾将是中国国家主权与美国国际霸权的战略冲突点,是中国真正走出“第一岛链”与美国全面压制中国国家崛起的“标的物”。相比新疆,台湾和两岸议题才是中国政府的核心利益,北京今天的态度是,台湾问题不可能一直拖下去。习近平说过:“两岸长期存在的政治分歧问题是影响两岸关系行稳致远的总根子,总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说明他有志于在任内实现台湾的统一,说明在台海两岸分治70年、结束武力对抗40年之后,北京致力于实现台湾统一的工作已经启动,统一台湾已经提上中共的政治日程。对美国而言,台湾又是其亚洲政策的重要棋子,是压制中国第一岛链主要构成,为了打压和遏制中国,美国仍会主动或被动地挖掘台湾的地缘价值。同时作为世界重要的芯片生产地和“一国两制”最终实践对象,与芯片、香港议题皆有重叠。对于美国民众而言,台湾也远比新疆“有感”。同时,台湾本岛民进党政府又做出了自甘成为美国“棋子”的政治选择,以及台湾民众于大国争霸对自己未来生活影响的漠视与疏冷,决定了台湾本身难以靠自己去缓和局势,对亢奋的地缘形势“泄压”。中国对台湾的战略意志不可动摇,若美国继续维持目前对华高压政策,且工具箱日渐见底,台湾政客别有用心且民众茫然无知,最后一场“金刚大战哥斯拉”的科幻情节或将最终在台湾海峡上演,而这才将是中美乃至中国与西方世界之间最大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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