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复杂的中国公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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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COVID-19)一年半以后,当初临危受命南下接任武汉市委书记的王忠林日前又再度成功上位,接替曾卷入应对疫情不力争议的湖北省长王晓东。至此,从湖北省委书记应勇到省长王忠林,湖北省党政一把手双双换帅,罕见出现了“老公安”搭班执政地方的局面。

而这一局面,与当下正处于整风风暴中的中国公安系官员又形成了如此鲜明对比,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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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率先在九省通衢武汉蔓延,这给当时主政湖北和武汉的党政“一把手”以极大压力。2月份,时任山东济南市委书记王忠林和上海市长应勇双双“空降”武汉,应勇接棒金融系出身的蒋超良任湖北省委书记,而王忠林则接棒武汉市委书记马国强。

为什么是这两人“救火”被中南海点将?

公开资料显示,二人都起步于公安系统基层,而且在公安系统任职时都有建树,受到了重视。比如没有高考的应勇,1970年代从一个派出所的办事员进入仕途,并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期间在任职黄岩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时因处理民间聚众斗殴而为上级所重,自此在政法系统扶摇而上。

而与之相对,年小应勇数岁的王忠林虽然是公安科班出身,曾于华东政法学院法律系刑法专业学习,并获得中国海洋大学农业经济管理专业博士学位,但并不缺乏基层公安经验,至今人们还可以从网上找到王忠林当年在山东枣庄公安交警支队执勤时的照片。

多维新闻曾刊文称,北京当时点将二人,重用两名政法官员,在略令人意外之余也有其他原因。公安系统不同于一般社会管理和服务部门,而是带有“刀把子”性质,基本上是中国政府在常态社会状况下唯一可以动用的国家暴力机器,关键是两个字“忠心”。

讲“忠心”,意味着可靠、执行力强,而这正是当时湖北和武汉控制疫情蔓延、稳定社会形势所必需的。当然,王忠林也曾因为自己的“感恩论”而惹祸,多维新闻曾发表社论呼吁北京要汲取教训再不要干向民众索取感恩的蠢事,而反过来说,这凸显了公安系官员只重实效不顾社会舆论反应的简单直接甚至粗暴特征。

事实上,像应勇、王忠林这样,从公安系统出身转战政坛,甚至主政一方,的确有不少个案,但是鉴于其特征,上位路径一般比较单一,而且风险极高。

就第一方面来说,作为政法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由公安系统顺理成章进入政法系,或者如应勇那样在政法系各机关间转岗的情形相当常见,因此路径基本为公安系统厅、局长,然而升任各级政法委书记,或者直接进入公安部。

关于第二方面,由于手握合法的国家机器,是国家的武装依靠,但又深度嵌入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与各方利益可能存在极其密切的关系,公安系统的职位可以说相当高危。

公安机关是中共政权武装依靠,被要求“绝对忠诚”,不过公安系职位与社会接触面较广,较容易形成各种利益关系。(新华社)

当下,中共正在对全国政法系统进行教育整顿,在三番五次已经清理周永康等政法余毒的背景下,这次政法运动仍然揪出不少如公安部副部长孙力军、上海公安局原局长龚道安、重庆市公安局原局长邓恢林等大案,而在这之外,更低级别的政法尤其是公安系统官员落马更是难以准确计数。

从官方通报中央督导组深入地方政法系统的活动即可窥测,公安系统个别人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甚至直接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甚至可能触碰中国的基层权力结构和社会治理秩序。

总之,公安系统的复杂性可能远超人们想象,也绝不是一次政法整风运动便可以解决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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