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解放70年|这不是流亡藏人熟悉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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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3日,西藏民众纪念和平解放70周年。(多维新闻)

“西藏境内六百万藏人仍在受苦”,早在3月底,即将卸任的流亡藏人司政洛桑森格(Lobsang Sangay)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总结自己的十年任期,称自己兑现了大部分的政治承诺,唯独没有解决最大的问题即中国西藏境内六百万藏人的受苦问题。

5月26日,新任流亡藏人司政边巴次仁即将宣誓就职,但这场流亡藏人的政治变动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在中共“解放”西藏70年和达赖喇嘛流亡62年的今天,流亡藏人在国际舞台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弱。这不仅仅因为流亡藏人社区的衰落和达赖喇嘛活跃度的降低,更根本的在于包括西藏在内整个中国已远非当初流亡藏人所离开的国家,而洛桑森格的判断大约正展示出这一群体与中国境内的藏人已越来越隔膜,尽管达兰萨拉与拉萨之间的人员往来似乎从来没有中断过。

沉寂的“西藏问题”

流亡藏人刚刚经历了五年一次的换届选举。这是达赖喇嘛自2011年宣布放弃所有世俗权力后进行的第三次选举。新陈代谢,但是这一对流亡藏人颇为重要的政治事件似乎并未引起外界的任何注意。

事实上,这十余年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的存在感一直在下滑,甚至特朗普(Donald Trump)任期内在中美关系恶化的背景下通过《2018年对等进入西藏旅行法》《2020年西藏政策及支持法》,允许“历史性”流亡藏人司政访问白宫,再三借西藏问题向中国发难,亦并未改变达赖喇嘛及流亡藏人的处境。

2010年1月底,中国中央政府与达赖喇嘛进行迄今最后一轮谈判,因为达赖喇嘛方面坚持在2008年提出的《为全体藏人获得真正自治的备忘录》,双方最终不欢而散,结束了长达8年的正式接触。

谈判破裂的结果显而易见。达赖喇嘛随即宣布放弃世俗权力,2011年拥有藏青会经历的留美哈佛博士洛桑森格上台。一方面,达赖喇嘛尽管仍然拥有至高无上的宗教权威,但是他无法遏制流亡藏人群体中出现的质疑甚至反对力量,不同教派(如“雄登”组织)和反“中间道路”的激进势力,甚至包括洛桑森格的“阳奉阴违”都大大削弱了达赖喇嘛的地位。

而另一方面,大约从2009年开始一直持续到2012年的藏人自焚事件被认为代表了流亡藏人激进主义和暴力路线的崛起,达赖喇嘛尽管并没有公开表态支持,但是正是他的暧昧甚至默许态度,连同这一路线本身将流亡藏人置于极为不利的道德困境之下。外界普遍认为,流亡藏人不能以鼓励牺牲无辜者生命的血腥方式来谋求政治主张。在此背景下,暴力路线宣告失败,达赖喇嘛也失去了在西方世界的广泛政治支持,加之健康原因不得不削减在国际舞台上的活动,这导致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的存在感进一步下降。

最后,在习近平执政时期,以国家实力为后盾,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多采取主动出击方式,表现极为活跃,国际话语权大大提升,也从根本上挤压了流亡藏人的话语空间。在北京强大的影响力下,任何国家在对流亡藏人表达同情立场或者提供直接的支持时都必须要考虑北京的反应,事实上除了美国等少数国家出于遏华目的外,已很少有国家愿意接纳达赖喇嘛,比如英国、南非、日本、蒙古等。

在种种形与势的复杂因素作用下,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已经很难成为令北京感到棘手的重要议题,其已经愈发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存在,在内部矛盾重重和国际形势剧烈变动的背景下走向沉寂。

西藏发生了什么

沉寂的流亡藏人并不“封闭”,这十余年来,不断有中国境内藏人越过高山进入喜马偕尔邦的流亡藏人社区,而亦有在印度或者海外工作生活不如意的流亡者重新向中国驻外机构申请回藏定居。不过,对于后者,2005年曾造访北京的洛桑森格如果不是刻意为之,便是的确已经对中国境内藏区所知甚少了。

5月21日,中国官方在庆祝所谓“西藏和平解放70周年”发布了一份官方白皮书《西藏和平解放与繁荣发展》。在这份文件中,北京声称在过去70年时间里,中国中央政府不仅彻底废除了达赖喇嘛时期的农奴制,建立了真正的民族区域自治,而且调集人力、财力、物力源源不断地支援西藏建设,改变了西藏的落后面貌。

中国政府披露,从1994年到2020年,中央投资527亿元分9批援藏建设6,330个项目。2020年西藏地区生产总值突破1,900亿元人民币,而1951年这一数字仅为1.29亿元。同时,西藏城镇化率已经达到31.5%,其中农村居民2020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4,598元,连续18年保持两位数增长,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则达到41,156元。同时,1951年至2020年,累计投入教育经费2,239.65亿元,建立完整的现代教育体系。

而在基础建设方面,白皮书披露,西藏公路通车里程达到11.88万公里,乡镇、建制村通畅率分别达94%、76%;铁路方面,青藏铁路和拉日铁路已建成通车,川藏铁路也开工建设;航空方面,多个支线机场相继建成,国际国内航线达到140条;互联网建设方面,所有行政村已都有移动信号,光纤宽带通达率为99%;电力供应方面,到2020年,已实现主电网全区覆盖。

事实上,洛桑森格也承认中共治藏成就,但是他和达赖喇嘛一样认为这对于藏人来说并不重要。“西藏问题的关键是尊严问题,是权利问题,是我们的民族感情与历史问题”,洛桑森格在评论中国在治理西藏时的成就时如此表示,并称这些“成就”无不伴随对西藏的掠夺和控制。

在这份白皮书中,北京有意无意地“回应”了流亡藏人甚至国际舆论所关注的“民族尊严”问题,即藏人的民族和宗教文化问题。它声称一直在官方文件中坚持使用汉藏两种文字,藏文应用和普及极为广泛;同时,官方还推进藏语标准化工作,更新藏语词汇,并率先将其接入互联网。专项投入巨资进行布达拉宫典籍保护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等。此外,西藏的宗教传统也得到继承,目前现有藏传佛教宗教活动场所1,700多处,僧尼约4.6万人。

对于西藏开发所导致的环境问题,这份白皮书也公开数据称,中国在西藏建立11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4个国家级风景名胜区、3个国家地质公园、9个国家森林公园、22个国家湿地公园,自然保护地占全区国土面积的38.75%。2020年森林覆盖率达到12.31%。同时,清洁能源达到发电装机容量的89.09%,城市污水处理率达到96.28%。

当然,这些数据并不一定为外界所信服,而且北京也并没有尝试在一份白皮书中回应诸多争议性问题,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中国境内藏人在整个国家推进现代化中的确处境大大改善,已远非达赖喇嘛以及第一代追随者出走前所熟悉的西藏了。如果不承认这一点,或者是根据有限的境内外藏人交流所获得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基于既有的立场去解读今天的西藏,流亡藏人可能难以避免极为扭曲的误判。

对于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司政来说,中国境内藏人的处境无时不刻不是他们决策的参照,其必然时刻面临这样的追问,即流亡藏人到底为什么历数十年追随他们,自己又将给予他们怎样的交代。如今,第一代流亡者已经年迈,二三代流亡者已经难以完全生活在“信仰”的真空中,事实上,达兰萨拉县城十公里的小村庄已经难以承载他们对基本生计、对外来的期待。对他们来说,喜马拉雅山对面的那个“祖居”的世界绝对是一个难以抹去的“诱惑”。

中共治下的西藏仍在“前进”,可能即将迎来更大规模的开发,这似乎是一个古老民族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唯一方式。事实上,在现代化进程的角度上说,达赖喇嘛指责中共的唯一理由也即洛桑森格所谓的“民族尊严”恐怕都是难以成立的。当整个中国正在经历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中国政府不可能让整个西藏排除于这个潮流之外。

(本文原刊于香港01,文字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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