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袁隆平的恩人华国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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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9日,袁隆平(左)在北京看望华国锋,两人手拉手交谈。(中国科学院)

华国锋是“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友人与恩人。对粮食增产问题十分关注的华国锋十分清楚袁隆平的价值,而袁隆平也因华国锋的信任而获得更多的机会。

“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怀着对华老的感念之情。我认为杂交水稻有今日的辉煌,华老起了很重要的领导作用。”这是刚刚逝世的“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在其《袁隆平口述自传》中回忆中共前领导人华国锋对其杂交水稻事业的帮助。

在许多媒体的报道中,都将袁隆平研究水稻的起因归结于三年大饥荒。2007年5月,中国官媒新华网在一篇题为《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我是人民农学家》的报道中写道,“1960年,天灾人祸带来了全国性的大饥荒,袁隆平和他的学生们也同样面临着饥饿的威胁。一天中午,走出校门,他远远地看到马路边围了一堆人,走近一看,路边横躺着两具骨瘦如柴的尸体,围观的人都脸上堆满了忧伤。袁隆平目睹了严酷的现实,感到了‘饿殍’两个字的刺痛。他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民以食为天’,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做点什么。”

1966年2月,文革爆发前夕,当时在湖南省安江农业学校从事水稻育种研究的袁隆平在中国科学院主办的《科学通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水稻的雄性不孕性》的论文,获得中共老帅、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科委主任聂荣臻支持后,国家科委及时向湖南省科委与安江农校分别发函,责成他们支持袁隆平从事这项研究。

袁隆平一生从未加入中国共产党,说自己“不懂政治”。他的父亲曾在国民政府侨务委员会任职,母亲毕业于教会学校,按昔日政治标准,在政治高压年代,袁隆平受迫害的可能性很大。

在此之前,袁隆平吃过“乱说话”的亏。大跃进时期,中共领袖毛泽东提出农业八字宪法(土、肥、水、种、密、保、工、管)。袁隆平以为是农业部提出的,就说八字宪法少了“不违农时”的“时”字。当同事反驳这是毛主席说的时,袁隆平补充了更错的一句“毛主席不是学农的”。

文革中,袁隆平遇到了常见的危险,无心之语成为罪证。造反派把“自由散漫,典型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袁隆平的试验田全部砸烂,并准备把他关进“牛棚”。所幸在他的个人档案里,工作组发现了国家科委责成湖南省科委与安江农校支持他的杂交水稻项目研究的来函,袁隆平因而免于劫难。同一时期,姚桐斌、赵九章、张宗燧、邓叔群等著名科学家先后受到迫害致死。而袁隆平在西南农学院上学时最尊重的恩师管相桓教授,文革初期便被迫自杀。

时隔数十年,袁隆平在2013年接受《人物》杂志专访时毫不避讳地批评当年的政治环境和文革:“每次运动,知识分子就倒掉一回,倒掉一回,又倒一回。像老舍这样的大知识分子还跳湖自杀,像傅雷这样的音乐家要剃光头。对知识分子这么残酷,文化大革命真是浩劫!”

经过数年努力,袁隆平终于在杂交水稻研究和小范围试种中取得突破性进展。但是,一些人囿于认识的局限和世俗的眼光,对袁隆平这样一个普通教员及其杂交水稻研究,还抱有种种成见,袁隆平面临着仅靠自身努力根本无法克服的困难。

关键时刻,华国锋出手援助袁隆平。在1970年的湖南省农业科技大会上,主政湖南的华国锋点名袁隆平出席会议,并请到主席台坐在身旁,“很明显,这是在一个重要场合,公开表示对他的认可和支持。”华国锋在湖南多年工作,对湖南农业生产的情况非常熟悉,对粮食增产问题十分关注。他要求湖南有关地市和部门配合袁隆平的科研工作。

华国锋曾任中共领导人,袁隆平(右)号称“杂交水稻之父”。(左:视觉中国 右:新华社)

此后,杂交水稻在湖南的推广试验终于取得成功。1975年,湖南在把杂交水稻向全国推广的过程中又遇到很大困难,袁隆平等人特地到北京找农业部支持,在接连碰壁后,他们尝试直接给时任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华国锋写信求助。

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华国锋听完汇报后当即决定,在中国南方13个省区市推广种植杂交水稻。从此,杂交水稻在全国大面积推广,获得巨大成功。据统计,杂交水稻自1976年推广至今,种植面积累计达到90亿亩,累计增产稻谷8,000多亿公斤。每年因种植杂交水稻而增产的粮食,可以多养活8,000万人口。

值得一提的是,1981年中共中央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将杂交水稻的育成和推广,与氢弹试验和人造卫星发射回收一起列为文革期间中国科学技术取得的重要成就。

2008年4月,华国锋先后给《袁隆平口述自传》和《袁隆平院士访谈录》两书作序。两人交情之深,可见一斑。在序言中,华国锋写道:“我与袁隆平同志相识,已经快40年了。那是我在湖南工作的时候,我们相识的媒介,就是他的杂交水稻研究。如今,他已经是全中国和全世界闻名的科学家了,而我却垂垂老矣!”

这是华国锋在正规出版物中留下的最后文字,被一些媒体称为华国锋绝笔。四个月后,华国锋逝世。新华社发表的华国锋生平也提到他“支持发展杂交水稻”。由此可见,袁隆平所说的杂交水稻有今日的辉煌,华国锋起了很重要的领导作用,洵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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