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反应迟钝备受争议 日本首相菅义伟对华外交方针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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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美博弈的大环境下,世界其他国家都在寻找自己的定位和角色。日本首相菅义伟和韩国总统文在寅在华盛顿之行后,就美日及亚太局势的表态释放了什么信号?日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文在寅在与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见面之后的表态是否已经背离了之前“不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立场?最新的各方表态是否意味着日、韩在台海一旦发生危机时会有动作?如果有,会有何种动作?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的进展和日韩的最新表态是否说明美国梦寐以求的亚太小北约已经成型了?美国动员德法英等国派军舰到南海是否说明全球性的反华同盟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对此,中国又将如何应对?针对相关问题,日本早稻田大学国际教养学部副教授张望刊文予以分析。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海外看世界”,原文标题为《张望 | 菅义伟对华外交的国内政治》。

2021年4月16日,拜登(左)在菅义伟的陪同下在白宫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AP)

拜登时代的日本对华外交究竟走向何方?2020年年末,美国总统大选尘埃落定,日本TBS电视台制作了长达7小时的新闻专题节目,回顾中美日三国之间长达20多年的互动。从2001年中国支持美国的反恐战争,2010年12年的中日钓鱼岛危机,到2018年的中美贸易战,节目回顾了中美日之间重要的外交大事。专门研究国际政治的几名日本学者在节目上慨叹:中国国力发展之快,远远超出当初的想像。日本,又一次站在东亚大国政治的十字路口。

决定日本对华方针的宏观三要素

从“国家对外战略”的宏观层面来看,拜登时代日本的战略选项受到三大因素影响:

一是日美关系的稳定性。根据过往的历史经验,日本对华外交的一个可见规律是:当日美同盟关系良好,两国外交目标一致的情况下,日本对华政策往往会趋向“对中制衡”;反之,如果日美关系不稳或出现绕过日本的“中美越顶外交”,日本会倾向通过对华接近来平衡美国的不确定性。目前的情况属于前者。进入2021年,鉴于拜登政府告别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加强与民主盟国的合作协调,日本在“中国问题”上有向美国靠拢的趋势。

二是对中威胁认知程度(level of threat perception)。自2020年春以来,日本国内的对中威胁认知空前恶化,其主要原因是日方指责中方海警执法船“入侵”日本领海,尾随在钓鱼岛周边作业的日本渔船。2021年2月中国《海警法》的通过,更令日本国内舆论对华批判声浪升高,令菅义伟政府在外交场合需要展示“毅然”立场。

三是对中国的经济依赖。日本虽然在政治和安全问题上趋向对中强硬,但到2020年,中国已连续13年成为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据2021年财务省资料显示,日本对华出口占日本总出口额的22%,超过美国(18.4%)跃居第一。在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下,中国市场有潜力成为日本经济复苏的一大动力。对华关系如果处理不当,将严重损害日本的经济利益。

从以上宏观因素来看,作为美日同盟的前沿国家和靠近中国的东亚岛国,安全考量和经济利益对日本来说同等重要。菅义伟的对华政策,理应如2017年至2020年安倍政府的思路,在美日同盟的前提下采取对华避险战略(hedging, 又称对冲战略),在中美两强之间左右逢源,谋求国家利益最大化。

然而,2021年3月以来,在美日外长及国防部长“2+2“会谈和日美首脑会谈上,日本罕见连同美国就台湾问题发表共同声明,随即引来北京强烈反弹。自2020年执政以来在中美间保持平衡姿态的菅义伟政权为何突然转向对华强硬?

对华强硬背后的“对内止损”:要解答这一问题,就不得不代入菅义伟的位置,了解他目前所面对的日本国内政局(微观层面的第四个因素)。根据“对内止损”(costreduction)的逻辑,政治领袖在面对国内挑战时往往会以外交成就来挽救国内低迷的支持度。

和注重外交的安倍不同,菅义伟本身是一个内政型首相,上任伊始意图在国内展开大刀阔斧的制度改革。然而,自2020年末以来,由于新冠肺炎抗疫不力,政治丑闻缠身,菅义伟的政治生存面对严峻挑战。2021年3月,也就是美日举行“2+2“会谈之时,菅政府的支持率只有36%。过去数月,笔者观察菅义伟的国会答辩,发现他口齿不清,且经常读错稿,可见其面临的国内压力之巨大。

70多岁的菅义伟本就是幕后型人物,在安倍时期主管情报和人事,要他作为能言善辩的政治领袖走到前台去鼓动人心,本就是强人所难之事。目前的情况和2010年2012年民主党执政时代颇为相似,即弱势政府会为了避免被党内/国内反对派攻击而不得不对外采取强硬政策。

在这样的背景下,对华外交在日本国内已经成为政争议题,迫使菅义伟需在外交上保持对华强硬,防止内阁支持率进一步下滑。然而,有迹象表明,在外交上菅义伟政府也不希望对华关系全面恶化。3月23日,内阁官房长官加藤胜信回避记者有关日本会否追随欧美各国就中国“人权问题”展开对华制裁的提问。在记者会上,加藤只使用了“深刻的担忧”这一较为自制的措辞,显示日本政府就这一问题持慎重立场。

展望未来,按照以上日本国内政治逻辑,目前偏向强硬的菅义伟对华外交方针在2021年9月解散国会实施众议院大选前将很难改变。对于拜登时代的日本对华外交走向,有必要花时间作耐心的长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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