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向当局“谄媚”的葛剑雄 说中共是历史的选择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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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为了证明当代政权的合法性,中国共产党执政是历史的选择”,中国复旦大学历史学者的葛剑雄教授因为这个观点,被舆论圈不少人嘲讽为向当局谄媚。葛教授是复旦大学研究历史地理学的知名学者,一直颇受学界尊敬,但这次因捅了这个涉及“中共执政合法性”的马蜂窝,被很多人讥讽。但批评的人真的理解了葛剑雄的本意了吗?

葛剑雄是中国知名历史学家,任教于复旦大学,以研究中国历史地理而著名。(VCG)

争议的起源是葛剑雄教授于2021年1月4日在西安交通大学做的一篇演讲,题为《我们应该怎样对待历史》,而在今年7月1日中共百年大庆临近的时候,不知怎么在网上被热炒起来。

他的主要观点是:“中国古代的历史、尤其是正史、官史,都是为了维护当代当朝的政治合法性;当代的历史自然是为了肯定执政党的政治合法性”,“今天讲历史,就是讲政治,就是保证中国共产党的政治合法性”。“什么是历史虚无主义:通过历史反对中国共产党领导。”

“在中国,人民已经通过历史选择了中国共产党。”

葛教授的观点其实在最近几年都有过表达,“学术有自由,宣传有纪律。”概况说来,葛教授是要说明,不能把学术自由和政治搞混了。而在中国当前的形势下,整个中国近代史其实涉及的是中共的执政合法性,涉及国家利益,对近代史的解释是政治的目的。很多人看似在研究近代史,其实背后是为了否定中共,或是为了否定中国的国家利益,不管是支持中共合法性的研究,还是通过历史否定、削弱中共合法性的“研究”,都并非单纯的学术问题,背后都有政治目的。

他的观点在网络上流传开来后,引起了很多骂声,反对者肯定是无法忍受,“学术为政治服务”,乃至学术沦为政治附庸的做法,(虽然葛教授的观点是历史研究结果的发表和宣传不能不考虑国家利益,不能不考虑政治问题)。

比如,6月16日,知名作家、深圳市文联副主席杨争光发文《我也捅一下葛先生的纸窗户》称,葛先生现在的“捅破纸窗户”和“历史的选择”这样的学问,……如果类比的话,就是,希特勒和德国纳粹是历史的选择,斯大林和他的恶政也是历史的选择。显然,这位杨先生的形式化推论并未理解葛教授所说的“学术自由”与“学术成果的政治应用”之间的区别。

葛教授的逻辑是,学术研究和政治要区分开,学术自由没问题,没有谁会干涉个人的研究,包括政府部门也不会干预,但不要太幼稚,某些历史问题涉及的不仅仅是学术,而是政治。讲近代史研究要考虑政治,不是指为了政治目的去歪曲历史事实,只是在自由、客观中立的历史研究之后,对研究结果的应用要区别对待。

研究结果若是对国家不利的,对中共执政合法性不利的,不应该公开发表,就像在钓鱼岛、在南海问题上,很多历史证据是有利于中国维护国家利益的,就要公开发表,而有些历史证据是不利国家利益的,就不能公开,只能内部讨论,报送国家部门参考。就像很多国家都有历史档案的保密期,有的是30年,有的更长。

当然,这种观点也有滑为学术屈从政治的危险,为了政治目的而歪曲历史事实。尽管这是葛教授所抵制的。但那些批评葛教授观点的人,很大部分可能就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他的,其实是简化并误解了他的意思,相信很多人是认可意大利史学家哲学家克罗齐(Benedetto Croce)所说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的命题,并接受政治对历史解释具有影响力的合理性,而更多人不能接受的无非是用政治歪曲历史,乃至学术沦为执政党附庸的做法。

而这也正是葛教授在讲座中所明确抵制的错误做法,因为各种政治目的歪曲学术研究,既是违背真理,又是“误导当局”。葛教授之所以提出以上说法,其主要目的无非就像他微博上回应的那样,“意在告诫青年人、天真的读书人不要以为近代史是学术,可以自由讨论。网络、媒体都属宣传,要守‘纪律’,课堂也要守纪律。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学术的‘无禁区’。”

只不过,现实情况是,很多人恰恰把政治和学术混在一起,有些人很纯真地把明明是政治的东西当做学术自由问题,去跟当局较真,而另外一些人则很卑鄙地打着学术的羊头贩卖政治的狗肉,还要标榜学术自由。其实,还不如像葛教授说的那样,坦率接受,1840年以来的中国近代史(所呈现出来的)根本上就是政治,谁也回避不了,谁也别假装清高。

任何国家,任何时期,都有本国的政治正确。政治正确可以挑战,但挑战的时候请不要说,这无关政治。而对于那些青年学生和研究者,也要多些政治头脑,不要傻傻地以为你不谈政治,就是在研究纯而又纯的学术。真正的学术自由,是要对政治和学术的边界拥有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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