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半夜惊醒”的应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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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1日,湖北省委书记应勇在抗击疫情表彰大会上发言。(微博@湖北新闻)

临近中共百年党庆,湖北省的一场意外事故显得有些突兀——6月13日,十堰市发生天然气爆炸,共造成25人死亡、138人受伤,已属于特大安全事故。

媒体报道,湖北省委书记应勇在处理此次事故的专题会议上称,“当领导干部要有半夜惊醒、睡不着觉的警觉,不要当得那么潇洒、那么甩手。”

他说,此次事故“损失极其惨重,后果极其严重,教训极其深刻”,“要深刻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严格落实党委政府属地责任……为建党百年营造良好氛围。”

辖地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党政主官召开专题会议是常规程序,尤其会议内容一般高度程式化,不大会吸引太多关注,但应勇此次讲话是例外,很多媒体纷纷报道。原因之一当然是事故之惨烈,另外的重要原因是应勇的“金句”。

“当领导干部要有半夜惊醒、睡不着觉的警觉,不要当得那么潇洒、那么甩手。”绝大多数媒体报道,都将应勇此语引为标题,可见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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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原上海市长杨雄卸任,应勇由常务副市长升任市长,因其长期政法系统的工作经验,及在浙江工作期间同习近平的交集引发外界关注。

2020年初,正值新冠疫情在湖北最凶险的时节,应勇从上海急调湖北,接替蒋超良担任省委书记。事后看,当时此举多少有些火线救援的味道,尔后湖北疫情逐渐趋稳,再到经济秩序、社会生活全面恢复正常,可看做应勇的突出政绩。

在中共的政治伦理中,政绩是考察和评估官员能力的最重要指标之一。成功抗疫是当然的加分项,如原河南省长尹弘于2021年3月升任甘肃省委书记,未尝与他在河南主持抗疫期间的良好口碑无关。

但也因此,官员们特别是主政一方的地方高官,不得不面临难以回避的“副作用”,即在享有突出政绩所带来的仕途红利同时,也必须要承担政绩在评价体系中高权重带来的风险。

而政绩所覆盖的宽度和深度,其指向的内涵与表现,却可能是难以想象的。尤其在中国的“大政府”环境内,官员既然总体把握,便势必要总体负责,这对有能力的官员是好消息,不过对平庸的官员们则未必,于是他们信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懒政怠政遂屡见不鲜。

可纵然被视为能力出众的官员,有时也难免为这种“副作用”所困,因意外总是可能发生的,特别是公共安全领域。从逻辑上看,很难说偶发的非系统性的具体意外同官员的能力有什么关系,但在伦理上他们必须为此负责。

2016年,时任黑龙江省长的陆昊在龙煤问题上出现错误表述,公开否认龙煤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据其在当年两会期间的表态,应是误信了错误报告,才做出如上断言。2018年3月,陆昊在十九大后意外前往国务院主持自然资源部,作为十九大前的明星官员,陆昊的去向曾被外界想象数种可能,执掌国务院部委无疑是最不理想的一种。

这或许可以解释应勇为何会发出“半夜惊醒、睡不着觉”的感叹,那些时刻可能发生的意外虽然并不必然导向何种后果,但足以令为政者夜不能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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