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让潘石屹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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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石屹之子潘瑞曾在社交媒体辱骂中国士兵。(微博@孤烟暮蝉)

中国地产商圈子盛产意见领袖,即便在最风光无量的那一拨人里,潘石屹也算耀眼。他和已经锒铛入狱的任志强一道,称得上地产界“双子星”,不仅在商业层面取得无可置疑的成功,也是舆论场中最精明的经营者。

SOHO中国的客户绝不会比潘石屹的微博粉丝多,后者高达两千万,属于中国最顶尖娱乐明星才有的量级,这充分表明虽然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但资本明星从不乏于追捧——在体制中成功,却天然带有反体制的隐喻,是他们独有的身份政治。

这种隐性红利令他们便利地成为“可信赖的”批评者,甚至是“安全”的异见人士。在许多观众看来,商业的成功似乎必然指向了知识和见地的全面,一个成功商人产出的观点,也自然应当是出众正确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便利地在国际上收获声望。譬如任何一个其他中国商人的资本运作,大概难以被《纽约时报》重点报道,但潘石屹是例外。

纽时在6月18日的文章中描述道,民族主义正在中国重新抬头,政府试图对私营部门施加更直接的影响,“与之前更自由的中国经济复苏时代相比,SOHO中国的潘张夫妇就已经更倾向于避开聚光灯了。”

《纽约时报》称,2013年后中共开始打击拥有大量网络追随者的商人和知识分子,“那一年,警方以扰乱公共秩序罪逮捕了潘石屹的朋友、人权事业支持者王功权。”“去年,潘石屹的朋友、退休地产大亨任志强因在私人聊天群中与朋友分享了一篇文章而被拘留。该文章批评了习近平对新冠暴发的处理方式,以及他带领中国走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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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坐在香港长江中心70层办公室的窗边,这是他庞大商业帝国的根据地。(视觉中国)

这是纽时特色的春秋笔法。报道说,“经常抛头露面的企业家……都知道监管者总有一天会更加严格地审查他们的业务……他们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这篇报道出炉的两天前,SOHO中国在6月16日晚间公告,黑石集团对该公司发出收购要约,已取得SOHO中国的控股权。交易完成后,潘石屹夫妇仅保留9%的股权,SOHO中国将继续维持在港交所上市。

据中国媒体梳理,自2014年潘石屹夫妇开始以甩卖资产的方式维持SOHO中国的运转,至今已至少出售了9个项目或资产包,加上一部分散售资产,陆续套现超过350亿元人民币。目前,SOHO中国名下仅剩下外滩SOHO、望京SOHO、银河SOHO等位于北京和上海的9个甲级写字楼项目。

外界指潘石屹要学李嘉诚“跑路”,他在中国抛售资产的同时,又大力在海外置业。

据称潘张夫妇几年间通过家族信托相继在海外进行了大量投资,总投资额超过20亿美元,如7亿美元买下纽约曼哈顿广场旁的港务局长途巴士站办公大楼、6亿美元收购曼哈顿公园大道广场的49%股权等,均为其手笔。他们的长子还在英国成立了地产公司。

潘石屹对类似批评不屑一顾,他曾在微博上说,“社会中积存的偏见太多了,犹如一座座山峰,需要我们去攀登、去逾越。”

这些年,“避开聚光灯”的商界大佬不只潘石屹,还有曾做过中国首富的王健林和马云。前者一度是国际资本场中的顶级玩家,在海外频频出手购置房地产、体育俱乐部、影城等项目;后者在上海外滩公开挑战中国的金融体制,宣称中国金融“没有系统性风险”,因为“没有系统”,中国银行延续的还是“当铺思想”,不可能支持未来30年世界发展对金融的需求。

后来的故事都知道,王健林花哨的商业运作并没有成功迷惑北京,万达疯狂的跨国投资被视为转移资本,已经威胁到中国的经济安全乃至扰动政治安全;阿里巴巴和蚂蚁集团也迎来力度罕见的监管,除去上市被叫停,还不得不缴纳天价罚款。

至于王健林和马云个人,则一个再也不谈“赚它一个亿”的小目标,而是跑去延安拍合照,另一位也就只好度度假打打球,要开创三百年基业的湖畔大学也虎头蛇尾,改名了事。

他们曾经是某个时期某些领域的标杆或图腾,但能够延伸的意涵应当仅限于此,他们对个人际遇的看法和对未来的发展规划可以是时代的无数注脚之一,但不能成为测量这个时代的全部准衡。

资本大鳄的消失当然引人眼球,但不必惋惜其离去,如果他们想“跑”,只要合法,就让他们跑了吧。

尤其像潘石屹这样,他的形象更多叠加了舆论场的力量,其资本运作会额外受到来自意识形态视角的审视——这曾令其受益,他也必会为之所扰。

卖掉SOHO中国后,潘石屹关闭了微博评论,最新动态是在他捐建的养正幼儿园里,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12个词、24个字造了几个句子。

与此同时,网友在评论中诘问,他曾辱骂中国士兵的儿子什么时候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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