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访谈|台海会否成为“新中日战争”引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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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日本政府消息称,中日两国目前正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访日参加奥运开幕式做进一步协调。这本是中日之间一次普通的外交沟通,但却因日本政要——有大嘴之称的麻生太郎近期对台湾问题的一次表态所引发的两国间巨大的外交风波变得敏感而受到关注。相比起即将到来的奥运会,中日之间围绕台海问题的博弈变得更受到瞩目。日本是否敢在台海问题上越过中国核心利益的红线?台日之间的“互动”将如何影响中日关系?就此,多维新闻特约记者刘海鸣在日本采访了有关人士。

无意为之?

进入2021年以来,日本菅义伟政权对华态度转为强硬,而日本政要在多个重要的国际场合下均提及了台湾问题。特别是菅义伟在美国会晤总统拜登(Joe Biden)时,日美时隔半个世纪再次发出了涉及台海的联合声明。而最近一次的冲击波源自与有大嘴之称的日本副首相麻生太郎,他在一次公开演说中表示,中国如果侵犯攻击台湾,日本需依安全保障相关法规,有可能行使受限的集体自卫权;若台湾发生大问题,很可能与日本“存亡危机事态”有关,因此美国、日本一定要一同防卫台湾。而日本副防卫大臣中山泰秀之前将台湾称为国家也引发中日外交波澜。

日本副相麻生太郎7月5日表示,中国如果武力犯台,日本依“安全保障相关法规”,有可能行使受限的集体自卫权,美日一起协防台湾。(Getty)

分析认为,日本近期一系列的对台表现,已绝非是政客口误这么简单的偶然现象。有日本学者认为,这已经可以视作是日本政府对台湾的最新政策。日本决策层认为,中国的崛起,以及军事扩张已经很明确给日本的区域大国地位造成威胁,而这种威胁的程度不会降低,在新冠疫情的大背景下,在未来的几年内,日本将在钓鱼岛、东海油气田以及经济等领域面临来自中国更多的挑战,随着日本国力的衰弱,日本将无法应对,因此,追随美国对抗中国既是日本作为美国盟友的“天经地义”,更是有利于日本实际国家利益的战略需求。

日本国际和平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守田逸夫认为,中国希望通过中日贸易与日本保持一定联系,从而拉住日本倒向西方的努力可能化作泡影,日本政界内部事实上已经达成共识,日本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遏制中国的崛起,同时会尽可能地利用中国拉住日本的心态,最终让中国在日本问题上陷入两难境地。

事实上,正如守田说的那样,日本政客对于台湾频繁的表态已让中国恼火不已,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除了两国的政府高层交往目前处于“默契式”中断半中断的状态,北京没有做出进一步“制裁”日本的措施,双方的口水战还是占据主要,而从中国的考量来看,可以确定“拉住日本”依然是北京时下的战略选择。

台海战争?

那么,中日之间究竟会不会因为台海发生战争?记者采访到了日本防卫省官员佐川真之。他认为,日本目前对中国在台海的活动非常敏感,日本自卫队也对中国大陆军队在日本领海、台湾周边以及南海的活动非常关注并保持警惕,认为中国的军事活动最终将损害地区安全。日本军方目前对华强硬的观点已经占据了上风,同时认为日本军方需要与驻日美军展开更加紧密的协调行动,应对中国越来越现代化的军事力量。

而对于中日间的台海战争,这位官员认为,现在就做这样的假设十分不切合实际,首先日本目前只能行使有限的集体自卫权,而台海一旦发生冲突,日本民众对于日本介入的态度也将发挥作用,而从很多迹象来看,日本民众无意让这个国家再次卷入一场战争。同时,日本目前的国力能否支撑日本进行一场大规模的作战也是未知,“众所周知,在新冠疫情期间,日本的财政已经消耗了大量资金用于国内的经济救助。”这位官员表示,日本目前不论是从政府状态还是民间状态,都没有力量参与一场战争,甚至在协防美军的问题上,日本恐怕也是外强中干。

2014年11月11日,上千日本民众示威,抗议安倍晋三出台的一系列安保政策,并要求撤回《特定秘密保护法》和解禁集体自卫权等内阁决议。(新华社)

分析认为,尽管日本官员在接受采访时,示弱日本的无力感,但显然实际操作上日本并非如这位防卫省官员说的那样无力。就在6月下旬至7月上旬的时间段中,日本自卫队再日本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大规模的军事训练和演习,最大规模的一场演习,日本自卫队在从北海道至西南诸岛的广大范围内动员了3,000多名自卫队员参与,同时驻日美军海军陆战队也才加了演习,这场演习也直接导致冲绳的驻日美军基地使用超负荷,由于过多的战机频繁起降,造成了机械故障和噪音污染,引发当地居民的不安和大规模的示威抗议。

日本似乎正在以实际行动为台海战争做准备,然而日本出手的时间点会在何时?是否会等待中国大陆先对台湾出手在介入?这也是目前日本舆论非常关注的聚焦点。

奥运之后?

对于中日爆发冲突的高概率时间点,守田认为,东京奥运之后,两国的摩擦可能会迎来高峰,目前,奥运会的举办已经牵制了日本很大的精力,同时,日本也希望中国在奥运会问题上能够配合日本,使得日本能够成功举办本届东京奥运会。因此,永田町在针对中国的实际行动上采取了克制保守的姿态。邀请中国副总理孙春兰访日参加奥运会也是缓解两国关系紧张的一种考虑,而这种暂时的平静并不意味着日本对中国所采取的行动仅限于几个官员所谓的“大嘴巴”。

事实上,在很早之前,日本已经在对华包围网的问题上进行了很多布局。这包括参加重启的美日印澳四国机制,与澳大利亚形成新的军事同盟伙伴关系,拉拢东盟国家,在南海问题上挑拨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等。守田认为,中日之间目前的相对稳定可以称为“奥运稳定”,日本邀请中国高级官员访日并参加东京奥运会的开幕式,既出于奥运东道主国的基本外交礼节,又可以给舆论释放信号造成中日关系“稳定”的烟幕弹。

守田称,东京奥运之后,中日之间会发生什么是目前很多分析人士和国际问题专家都非常担心却又难以预测的。“这种情况正印证了中日关系目前的糟糕状况。”守田表示,中日之间目前微妙的平衡很大程度建立在奥运氛围下,也可以说是目前日本希望中国能够配合其做好奥运这场年度重头戏,因此选择了一定程度的软化立场和政治妥协。

记者从日本多地获悉,目前自卫队仍在保持高强度的军事演练,而日本媒体却在诸多背景因素的要求下,调低了对自卫队报道的调门,使得国际舆论很大程度上忽视了日本的军事动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息战的做法。

东京奥运即将举行,而日本最新民调却显示日本厌华民众占比已经接近90%,这是十分令人惊讶的,而就在上世纪80年代,喜爱中国的日本民众比例却高达70%。

2021年7月9日,东京奥运会火炬接力的奥运圣火揭幕仪式在Komazawa奥林匹克公园举行。(AP)

走向何方

中日恩恩怨怨走过100多年,今天,台海又让两国站在了十字路口。佐川认为,日本对中国存在一定程度的恐惧。中国的战狼外交和令人震惊的军事力量发展速度都使得日本在面对中国时变得更加警觉,而中国对发展军力的不透明也使得日本的这种不安严重加剧,同时,两国在钓鱼岛海域越来越激烈的对峙和对抗让日本有理由相信,中国正在依靠实力单方面改变现状,而这是日本绝对不能容忍的。

“希望中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软化立场。”佐川表示,软化立场并非就是要损害中国的利益,而是希望中日双方都能坐下来谈一些事情,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做退一步海阔天空,中国作为崛起的大国应该有这样的气度和战略眼光。就日本来说,他并非想与中国进行对抗,日本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国,同样,中国也需要与日本一道共同维持东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中国一再强调台湾是其内政不容外国干涉,但中国也应该认识到台湾问题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有其复杂性。

“邓小平曾经拿出过搁置钓鱼岛争议的政治智慧,为促成实现中日邦交正常化做出历史性贡献。”佐川认为,在台海局势高度紧张的当下,日本与中国可谓站在了另一个历史十字路口,中日两国都需要政治智慧和政治勇气。目前台海是战是和依然有很大的不确定,但作为和平国家的日本不希望看到台海战争导致整个地区局势发生天崩地裂,对于日本和中国来说,这种局面的出现都是百害无一利。

佐川称,目前,日本政府的官方立场仍是一个中国原则,不支持台湾独立,但“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应该学会用更大的格局来审视地区局势,台海战争引发中日正面冲突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要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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