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与专制的辩证 从《纽约时报》两篇文章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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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7月6日和7月16日,《纽约时报》分别在显要位置刊发了两篇专栏文章,标题分别为:《中国体制建立在谎言上,它无法埋葬自由世界》、《美国的信念危机》。这两篇文章虽然切入点不同,前者是中共百年,后者是美国撤离阿富汗,但背后的逻辑是一致的,那就是21世纪是民主与专制的较量与对决,美国代表着民主,中国则代表着专制。

自拜登将21世纪定为民主与专制的较量之后,美国媒体便不断围绕这一话题做出延伸报道。(AP/新华社/Getty)

先来看第一篇的论述。作者从疫情初期中国政府的瞒报说起,并认为“若不是在危机刚爆发的关键时期中国官员百般掩盖,病毒可能有机会得到控制。相反,中国政府以谎言开始,以后一直在撒谎,代价就是世界各地的公众健康。”紧接着,作者进入到对于中共庆祝百年的质疑中,并认为盛大排场和实力展示的表象背后,是难以掩盖的软弱现实和裂痕。至于这一裂痕会否最终拖垮整个体制,作者以看似理中客的姿态给出了结论——“毫无疑问,这个体制已经遭到了严重削弱。以准确信息为载体的真相是良性决策的必需条件。以政治诚实为载体的真相对创造社会信任至关重要,而社会信任才是健康社会的根基。中国的政权两者都不具备。”

再来看第二篇的论述。文章开头,作者便开门见山写道:“在上个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人类尊严有一个朋友——美利坚合众国。美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都存在根深蒂固的缺陷,也会犯错,但我们帮助击败了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并为欧洲和平、亚洲繁荣和民主的传播奠定了基础。”但随着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爆发,美国对自己及其全球角色失去了信念。作者也毫不讳言地表示,美国这次从阿富汗撤军,“极有可能造成战略挫折和人道主义灾难。”

行文至此,作者并没有继续追究美国的责任,却转入了对拜登所言民主与专制较量的延伸上。按照作者的说法,“这不仅仅是政治制度之间的斗争。这是一场同时涵盖了经济、文化、知识和政治竞赛的斗争,一场进步的现代势力和反动势力之间的较量。”“如果说21世纪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很多人,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都不喜欢这套理念,并感觉它威胁了自己的存在。中国的领导人不仅仅是独裁者,他们认为自己在领导一个文明国家,且乐于屠杀少数民族。弗拉基米尔•普京不仅仅是一个暴徒,他还是一个文化反动者。塔利班倡导的是幻想版本的中世纪生活。”

除了正文的论述,值得一提的是,两篇文章都在结尾才道出了行文的真正目的,那就是以对专制之挞伐与批判,来提振民主与自由之信心。比如在《中国体制建立在谎言上,它无法埋葬自由世界》一文的结尾,作者写道,“习近平可能以为,有朝一日,纪律严明、指哪打哪的中国体制将埋葬掉漫无目标、不负责任的自由世界。尼基塔•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也曾这么认为。在西方自我怀疑的当下,这是我们应该记住的事情。”

而在《美国的信念危机》的结尾,作者同样写道,“如果我们自己的行为开始类似于独裁者的现实政治,我们可能不会成功。如果我们照镜子却看不到一丝羞耻,我们可能没法做得好……如果我们要在美国国内与特朗普的威权主义作斗争,我们就必须与在世界各地盛行的更有毒的各种威权主义作斗争。这意味着留在场上。”

不消说,拜登上台后不久,便成功设置了一个议题,那就是将21世纪形容为民主与专制的较量。美国代表着民主的一方,是自由世界的引领者;而中国则是专制的一方,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独裁者。虽然这种二元对立的议程设置是简单粗暴的,但不得不说是有效的,这样的非黑即白,不仅迎合了反智主义时代人们单向度的思维模式,也重新唤起了人们对美国之自由灯塔的向往和对中国专制主义的恐惧。

所以不用怀疑,不仅民主与专制的较量会频繁出现在西方媒体端口,而且还会更高频地出现在美国及其盟友口中。对中国来说,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避免掉入这样的议程设置的陷阱中。中国官方固然可以将美国的说辞贬的一文不值,并通过赵立坚等外交官来戳破美国自由和民主口号之下的名不副实,亦或者让胡锡进用左右逢源的手法将中国制度的优越性和盘托出,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致力于推动中国真正走向开放、包容、多元,这些普世价值不该只属于“民主世界”,何况中国还有切实的实践作为底气,比如完成世界最大规模的脱贫攻坚,改革开放至今的经济增长,带领中国一步步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

民主不等于美国,专制也无法定义中国。民主与专制的较量,说到底是一场虚无的、人为设置的意识形态的较量,与现实毫无关系。人人向往自由,期待民主,但当民主与专制放在天平的两端,作用于政治,就已经不再单纯,它附带了太多目的,比如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打倒对方。民主与专制的辩证,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留给人们最深刻的思想冲击,而今却成为政客手中的砝码,再次陷入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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