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元老|罗干:助李鹏处理六四事件 政法委扩权周永康尾大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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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中共政治局常委是中共最高权力机构的核心成员。在位时,他们的身影经常在电视上出现,他们的名字几乎天天见诸报端。退休后,他们深居简出,罕见的公开露面,一直被视作某种政治姿态,吸引众多媒体关注。中共退休常委共有江泽民、胡锦涛、朱镕基、温家宝等18人,平均年龄超过82岁。他们已被写入中共党史。在中共建党百年之际,多维新闻刊发系列文章,还原这些中共元老的家庭出身、仕途起伏、执政经历与外界评价等,以飨读者。

2002年11月15日,中共十六届一中全会结束后,新当选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曾庆红、黄菊、吴官正、李长春、罗干(从左至右)会见中外记者。(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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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第十六届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早年留学民主德国即东德,成为中共新政权最早的一批留学生之一,回国后成为机械工业领域一名科研人员,直到1980年代才转入仕途。担任国务院秘书长九年有余,服务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协助其处理六四事件。执掌中央政法委长达10年,在中央政法委任职更是长达14年,开中共政治局常委专任中央政法委书记先例。基于维稳原因,政法委不断扩权,终至周永康时尾大难掉。

罗干1935年出生于山东济南,1953年考入北京钢铁学院即今北京科技大学,一年后就被选派到东德留学,成为中共新政权最早的一批留学生之一,据统计上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中国向东欧等社会主义国家派出的留学生总计也不过1,000多名。1962年东德富莱堡矿冶学院毕业后,罗干回国进入第一机械工业部机械研究院从事科研工作,时任部长为段君毅。

文革中,罗干曾短暂受到冲击,1969年下放一部机五七干校劳动,一年后就调往河南任职,远离政治风波中心的北京,先后任职于一机部机械研究院漯河筹备处、郑州机械研究所。文革后段君毅恢复工作,1978年调任河南先后出任省长、省委第一书记,时任郑州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老部下罗干获得重用。1980年升任河南省科技委员会主任兼省进出口委员会副主任,由技术干部转入仕途,一年后升任河南省委书记、副省长。(当时设有第一书记,省委书记低于常务书记、高于常委。)

得益于干部年轻化,1982年罗干在中共十二大上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一同当选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的“年轻干部”还有胡锦涛、王兆国、田纪云、乔石、江泽民、李鹏、李瑞环、胡启立、尉健行、张万年、李铁映、钱其琛、宋健、邹家华等未来的中共党和国家领导人,可以想见罗干由此已经进入中共后备干部培养序列。1983年,罗干奉调北京出任全国总工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党组副书记,一同调任总工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党组副书记的还有时任黑龙江哈尔滨市长后官至中共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的尉健行。

1986年2月7日,大年三十,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郝建秀、全国总工会副主席罗干来到崇文门菜市场,同售货员一起卖年货。图为郝建秀在禽类柜台为北京市民选购的肉鸡称重。(视觉中国)

由于时任总工会主席、书记处第一书记由政治局委员倪志福兼任,后倪志福又兼任天津市委书记工作繁忙,总工会的日常工作实际上由尉健行、罗干这些“年轻人”负责。1988年李鹏当选国务院总理,罗干出任李鹏内阁劳动部长,同年12月时任国务院秘书长陈俊生因病无法任事,罗干出任国务院秘书长由此服务李鹏九年有余,直至1998年李鹏卸任国务院总理转任全国人大委员长。担任国务院秘书长不久,六四事件爆发,罗干作为国务院“大管家”协助李鹏处理六四事件。

由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的政治秘书鲍彤之子鲍朴所作,以一份据称来自李鹏在六四事件期间的日记手稿而成书的《李鹏六四日记》披露,1989年5月17日中共政治局常委会决定戒严后,李鹏随即找来时任国务院秘书长罗干、中央办公厅主任温家宝、书记处书记阎明复通报戒严的决定,“因为他们在第一线处理动乱,有必要立即把这个重要决定告诉他们”。

5月19日,赵紫阳在温家宝陪同下前往天安门广场探望学生留下那张有名的照片时,李鹏也在罗干陪同下前去。“我乘车(救护车)进入广场,当学生发现是我,纷纷围到车门前。我向绝食学生表示慰问,希望他们尽快结束绝食,和政府站在一起维护国家稳定。在罗干的指挥下,我们的座车从容离开了广场。”此前,学生们组织五四游行时,李鹏预计学生可能会指名道姓要求他接见学生代表,权衡利弊后,李鹏认为“还是由罗干以国务院秘书长的身份出面接待游行者的代表”,时任中共政治局常委乔石也认为“这样比较妥当”。

1989年5月19日赵紫阳在温家宝陪同下到天安门看望绝食学生的照片流传很广,实际上李鹏在罗干陪同下也一起去了天安门广场探望学生。(Getty)

与此同时,作为国务院“大管家”的罗干,也成为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重要渠道。5月24日开始,李鹏等人分别向各省市领导“通报动乱发生的经过和中央的决定,并征询他们对中央决定的意见”时,有29人向罗干反馈了意见和表明了态度。6月3日晚上,中共决定对天安门广场清场时,李鹏、乔石、杨尚昆坐镇中南海,时任解放军总参谋长张万年坐镇西山总参指挥所,罗干与时任北京军区司令员周衣冰坐镇广场西侧的人民大会堂。当留在广场的2,000余名学生要求和平撤出时,罗干立刻赶往中南海汇报,随后又赶回人民大会堂传达同意学生撤出的指令,让学生们安全撤离了天安门广场。

六四事件后,1993年罗干升任国务委员跻身党和国家领导人之列,同时兼任国务院秘书长、中央政法委副书记,由此开始长达十四年的政法委任职生涯,当时中央政法委书记由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任建新兼任。1997年,罗干在中共十五大上当选政治局委员,次年李鹏卸任国务院总理时,罗干卸任国务院秘书长,同时出任中央政法委书记,从此罗干执掌中央政法委长达十年。2002年中共十六大上,罗干更是跻身中共政治局常委,开政治局常委专掌政法委的先例。基于维稳等原因,罗干执掌政法委的十年,是政法委不断扩权的十年,但也是政法委饱受批评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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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政法委最早的历史可以追述到1956年成立的中共中央法律委员会,1980年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成立中央政法委员会的通知》,正式成立中央政法委员会,第一任中央政法委书记彭真同时也是第一任中央法律委员会主任。彭真当时对中央政法委的定位是“要当参谋(不是当司令员、政委)、组织干事和秘书”,务虚而不过问具体案件。不过,随着改革开放走向深入,各种利益冲突显现群体事件频发,加之边疆地区恐怖主义势力抬头,维稳压力激增,政法委开始不断扩权。

1994年,政法委的职权从五项扩大到七项,1995年又扩大至十项。与此同时,各级政法委的编制也不断扩展,权力不断强化。1999年,中共颁布《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政法干部队伍建设的决定》,将政法委定位为“各级党委领导、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实质上令政法由虚向实,由“协调”公安、检察院、法院变成其领导机关。更为重要的是,自2002年中共十六大后开始,在中央确立政治局常委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同时,各地开始由同级党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或公安局党委书记,实质上令政法委领导公检法变为公安领导,打破了公检法之间的监督与被监督关系,政法委因此饱受诟病。

2015年周永康受审画面。(视觉中国)

公安领导公检法,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酿成大量冤假错案,佘祥林案、赵作海案就典型。与此同时,政法委集公安、国安、检察、法院以及武警大权于一身,严重影响了政治生态。罗干出任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的同时,时任四川省委书记的周永康当选政治局委员,同时兼任中央政法委副书记、国务委员、公安部长、武警部队第一政委,成为继华国锋后25年来首位由政治局委员兼任的公安部长,大权在握。

至2007年,周永康在中共十七大上当选政治局常委,接替罗干担任中央政法委书记后,更是令中央政法委成为“第二中央”,维稳经费甚至超过军费。2014年周永康落马,次年判处无期徒刑,成为中共第一位因腐败问题被调查判刑的政治局常委。与此同时,中共推行依法治国,开始对政法委实施改革,令政法委由实向虚。改革后政法委又面临新问题,一个“务虚”的政法委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由同级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情况,不再是同级党委常委专任。不过,罗干早已于2007年退休,无官一身轻了。2015年出席九三阅兵时,罗干一头未经染色的白发,也没有像在任时那样佩戴眼镜,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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