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中共政法风暴吹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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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政法整顿运动在过去的数月时间内令十余万人主动投案。(AP)

数日前(7月24日),中共政法系统高层,包括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郭声琨在内,齐聚北京召集了一次极为重要的会议,甚至还特别邀请了非政法系统的中央高层与会,包括中共组织部门、全国人大监察司法委员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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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这次高级别会议的召开时间正值中共政法系统内部整顿的关键节点,而另一方面从重要性上,它对外释放了丰富信息,预示这一渗透全社会的党和国家强力部门下一步“改革整顿”究竟会走向何处。尤其是,在中共政法高层陈一新在6月份披露中共承诺的政法整顿风暴第一阶段成绩,事实上引起很大争论的背景下,这次会议便更具有风向意义了。

其一,正如上文所言,这次名为政法领域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会的会议并非政法系统内部会议,中央改革办、中央编办、全国人大监察司法委、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财政部、中央政法单位、中国法学会等组织机构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

这一迹象表明,政法系统改革也罢,整顿也罢,已不再完全是自我掌握的主动行为,系统外的约束和监督将扮演重要角色。

中共政法系统高层解释说,这是因为以往零敲碎打式的改革已难以适应,必须进行系统整合推进。这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最重要的是,政法系统内的利益版图、权力分配格局,以及其余体系外的分歧冲突,显然已经很难由政法高层独力协调。

其二,郭声琨在会间直言,正是因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和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暴露出的一些问题”,于是才有当下改革推进之种种必要,因此,未来北京的动作将极具针对性,绝非大而化之的所谓“伪改革”。

正因如此,人们会注意到,一方面,北京宣布未来将建立完善责任体系,尤其是在司法领域检察院、法院的层级责任要求厘清检察官、法官以及辅助人员的责任,“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倒查问责制”;另一方面则将重心放在民间最为关切的合法暴力机器政法干警权责界定上,它要求对政法干警进行分类有效绩效考核评价,并以强大的惩戒问责体制约束其权力滥用。

其三,从政法改革,到政法整顿,俗称“刀把子”的政法系统被视为事关国家政治安全的要害系统,因此,“讲政治”乃是第一位的。这也就意味着,北京绝对放松对政法系统的掌控。不过,即便如此,政法系统的沉疴痼疾已严重侵蚀了中共的政治安全根基,如果拒绝冒险自我动手,或者动手失之“手软”,那么丧失关键改革时机的机会当然是有的。

从清除周永康案影响,到平反冤假错案,再到扫黑除恶,到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北京已经积累了不少对其当下改革十分有利的“势能”。按照预估,政法整顿将在8月份启动第二轮,其目标直逼中央层面的政法系统——虽然中低层政法弊端最多,但是中央层面所涉及的问题可能更为根源,所能触动的利益更具根本性,不排除更多高级别中管干部浮出水面。

早在6月份,中央政法委秘书长陈一新曾经在总结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第一阶段成果时披露,该阶段共处理处分违纪违法干警72,312人(参与整顿的市县两级政法干警总数为270万人左右)。从表面看,这一集中于地方的整顿成果明显,但这其中八成以上(83.5%)违法违纪案件的处理是采取第一种形态,即谈话提醒、批评教育、责令检查、通报批评、诫勉谈话等,而最严重的移送司法机关、判处刑罚案件仅为1.4%。这在当时曾引起相当争议,舆论认为这一结果难以服众,与民众体感相距甚远,恐有“避重就轻、隔靴搔痒”之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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